Tuesday, November 09, 2021

或是你放手 讓我忘記你吧 二十年以後

 倪匡寫作時極少明白指涉人名或是地名,就算人人都知主角衛斯理就住在香港,小說裡若要提起事件發生的所在,還是遮遮掩掩,刻意不提明確的地點,而用「大城市」「我城」等字含糊帶過。據說原來舊版還能看到長州、淺水灣之類的地名,但新版便全都抹去。

但若指涉的不是香港或中國(小說裡通常以「某國政府」代之),便無此諸多作態。一九九五年倪匡出版《病毒》時,甚至直接在小說中調侃台灣國會打架。說一群餓狗在爭食的場面,只有號稱「民主進步」的台灣國會才會有。二十餘年過去,現在在立法院開內臟派對的,已變成「中國國民」了。我感覺香港搞文藝創作的人,總喜歡跨海指點江山,但要說到自家事便避重就輕。世事往往是這樣,將時間拉長之後,便顯出太早作出結論的矛盾。如今香港立法會那些斯斯文文開會的議員,已經變成橡皮圖章,而專業黑共幾十年的衛斯理本人也從當年遁居的三藩市,返回一國兩制的香港居住了,
董事長樂團在角頭唱片創業作《ㄞ國歌曲》合輯裡唱過一首〈攏袂歹勢〉,歌詞裡有一段寫到「阿輝仔你攏袂歹勢」,當年血氣方剛的搞團仔,大概未能預見李登輝有一天會變成台派的精神領袖。後來看他們演出這首歌,便把阿輝仔這段唱成阿九仔,大概也算是一種與時俱進。二〇一三年,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出版《不核作》合輯裡,林生祥貢獻了一首〈Formosa 加油加油加油〉,裡面的副歌歌詞說「不要再有下一個福島」,過了幾年,有人出來反省說這是把福島地區標籤化,在台人之間製造對此一地方的負面印象。於是後來生祥公開演唱時就改口說,當初這樣寫好像不太對,不過也許是歌寫得太好,詞曲咬合得太緊不好修改,福島便福島吧,政治不正確就算了。
最近重新聽交工樂隊的《非核家園進行曲》,寫作背景是二〇〇一年民進黨執政時,立法院通過續建核四,所有運動者大失所望,認為阿扁沒有信守承諾,林生祥因此寫下這首歌,準備要用在反核的遊行中。
這首歌從有郭進財豪邁嗩吶的激昂版本,漸漸變成加入大竹研溫柔吉他的版本,就這麼唱了二十年。
居然唱了二十年。
前幾日大將軍跟我說,跟在台電工作朋友深談之後,他決定公投要支持重啟核四。
有夠煩。

Monday, November 01, 2021

只限老友

 1.

明天早上要跟柯粉大將軍一起去花博接種第二劑疫苗。

老母前兩週去同一個地方排了一個半鐘頭才打到針。所以本來預備好了心情,可以享受一邊排隊一邊痛罵大將軍的樂趣,誰知道中午跟創投老總吃飯,說他今早只排了十五分鐘就結束了,有點悵然若失。

突然又不想那麼快打到疫苗了。

2.
演算法一直變,現在要增加觸及率得要一直在專頁發蠢問題來增加互動。

剛剛便看到新聞台粉專說要一人推薦一道台灣美食給黃秋生,緣起是黃秋生接受訪問的時候說他覺得台灣真的沒有什麼美食,「你們覺得是美食的全是油和澱粉。」不推還好,一推全中。粉專問題下面的留言照片全是羊肉炒麵、火雞肉飯、大麵羹一類庶民美食。

大飛哥應該是真懂吃,幾年前在香港依著他的分享按圖索驥跑去堅尼地城吃了海鮮,價錢廉宜用料實在(當然是以香港的物價來說),可惜在香港來來去去這麼多年,還是不真懂怎麼在這種店裡點海鮮。其實別說香港,就是現在跑去富基漁港,也是只能算走馬看花,吃喝的學問真是深,真格找到了好去處,運氣不好又遇到欺生的老闆,最後也是一肚子氣,不然東太平洋漁場實價分析師兼操盤手暨洋流講師怎麼能混得這麼風生水起。

酒肉朋友才是真朋友。

Saturday, October 09, 2021

牢騷一週

 《週一的牢騷》

1.
金鐘頒特殊貢獻獎給任立渝,引言影片裡集結了老少各家新聞人,從李四端、方念華,到年輕一輩我連名字都叫不出名字的新血。看任立渝在台上覺得有點感人。唯一的疑問是,為什麼年輕主播在鏡頭前講話都變成那個腔調,明明前輩就不是這樣,到底是哪裡學來的?
2.
週末把國際橋牌社第二季看完,看得出來是下足了考究功夫拍攝的,雖然不免感到劇情有些破碎,人物動機有點不合理,但仍然很珍惜的看。以前小時候聽花兒唱《向我開砲》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哏,到了對岸看中央台的懷舊節目,才知道這句話是早期的抗美援朝愛國電影裡,戰士遭到敵人圍攻彈盡援絕時,最後對著無線電向友軍喊說,就把我當成目標射擊,我要跟敵人同歸於盡。當年飾演主角王成的劉世龍也拿了終身成就獎,上台領獎還附帶一段表演,衝著台下高喊向我開砲。看到這種表面壯烈的畫面時只覺荒謬絕倫。怎麼知道對岸開了七十七架次的戰鬥機過來的這兩天,看了趙正平飾演的駐守馬祖前線的營長,講著差不多的台詞,居然看得我心情激動,於是那些拍攝的小瑕疵都無足輕重了。唯一過不去的是,為什麼不管總統還是國會、角頭還是媒體,辦公桌上永遠放的都是IKEA的桌燈呢?我完全可以接受總統桌上放氣派一點的燈。真的。
3.
原來我週末都在看電視。

《週二的牢騷》
早上楊照的廣播節目,用近日岳飛的話題作引子,從他一個歷史系學人的角度出發,說他覺得如何才是學習歷史正確的方式,當然少不了打一下自己的書《不一樣的中國史》,接著就聽他一路從教改罵到幾天前得獎的公視電視劇,說一切都被當局改得只剩下白色恐怖。
太太下車前我才在跟她說,我們知道的岳飛還不是從華視的連續劇看來的,我連演秦檜的演員的臉都記得清清楚楚。
剛剛查了一下,原來我弄錯了,記得的那張臉是演韓世忠的龍隆。當年《八千里路雲和月》裡演秦檜的是金超群、演宋高宗的是范鴻軒,而飾演主角岳飛的是港星何家勁。原來是開封府,還以為是朱仙鎮呢。
根本包青天宇宙。
那有沒有南拳北腿孫中山的八卦

《週三的牢騷》
脫口秀藝人答嘴鼓,事情才剛剛燒起來,臉書上就能看見好多人急著站隊。性剝削、父權壓迫、契約精神、創作自由,各種切入點居然都可以看到專家出手。真相究竟如何無所謂,可以趁這個議題標榜一下自己見識,拉抬一波聲勢才是重點。取消文化下,有沒有買票去看演出沒關係,只要臉書上能按下追蹤按鈕,人人都有話語權。
那場表演我還真的是有買票入場的那個,可惜當天吃飯喝酒搞太晚,到台北流行音樂中心的時候,已經只剩下楊繡惠跟Jim還沒有上台而已。當時不覺有什麼損失,現在才明白原來戲肉都沒看到。
小時候聽超脫樂團聽很爽,但我從來沒弄懂Smell Like Teen Spirit是在講什麼。一邊寫下這些牢騷的此時,一邊不自覺得地哼起 “Here we are now, entertain us.",才發現三十年前Kurt Cobain五分鐘就寫好的歌詞裡,那些零零碎碎的意象,裝可愛、說髒話、小團體、會傳染的愚蠢。今天看來簡直推背圖。連副歌都直接把人名講出來,有夠精準。
Hello, Hello, Hello, 賀瓏
Hello, Hello, Hello, 賀瓏

《週六的牢騷》
連假第一天早上,一邊被綁在床上做物理治療,一邊電話聯絡業務討論規格價錢。鄰座病友有點詫異地看著我講電話,大概覺得此人利慾熏心竟一至於此。
所為何來,有夠荒謬。
昇哥說六十歲的時候我們都中風,我看我四十歲就差不多整組害了了。

Tuesday, September 07, 2021

不能公開

 蘋果新聞網 9/7/2021

「歐盟成員國波蘭捐贈40萬劑AZ疫苗,9/5已運抵台灣,總統蔡英文還特地公開致謝台波友好「善的循環」,沒想到波蘭外交部長茲比格涅夫·拉烏(Zbigniew Rau)卻在當地時間 6 日,於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表示,波蘭不承認台灣獨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且拉烏今年1月間就曾向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表示,會遵行「一個中國」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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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球賽現在都看不到峮峮。」
我:「炸裂!」
友:「喜歡峮峮要承認,一堆道貌岸然的人不承認。」
我:「那你有承認嗎?」
友:「我有。但不能公開。會被要求刪除。」
我:「那我幫你放臉書。」
友:「你放臉書已經被要求刪除好幾次了,不行,會被刪除。」
我:「承認,但不能公開。」
友:「對,峮峮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我:「🇹🇼,跟我們國家一樣。」

Saturday, July 24, 2021

我就叫瘋標

東京奧運開幕之夜,臉書河道上全是大家轉貼國家代表隊出場時,被主辦國的主播稱作台灣而不是中華台北的消息。
躺在床上哄女兒睡覺,沒辦法看直播,只能無聲地滑滑手機螢幕。恍恍惚惚間不知為何,突然想起《賭俠》的情節,原來對這些老港產片情節台詞都背得太熟,就會是像站得太近反而看不出來事物全貌,在這個颱風夜裡的開幕式上我才突然領悟到,原來無厘頭的對白和各種賭術的炫技橋段只是皮相,電影想要說的一直都是找尋自己是誰的故事。
賭聖星仔其實早已用特異功能打遍賭場無敵手,仍然想要正正當當拜師學藝,得有了師承才有來歷,名正才能言順;小刀在美國闖出名堂之後,被大家稱作是賭俠,因此嫌自己原來的名字土氣,要龍九跟小弟烏鴉改叫自己Michael;就連究竟是綺夢還是夢蘿,都是一個對名稱身份認同焦慮的象徵,如果我的初戀換了個名字,她還是我的初戀嗎?
所謂漢賊不兩立,小刀和星仔去賭神號正名失敗,回到窩居的丁屋的那晚下了大雨,小刀站在雨中頹喪不已,說全世界現在都覺得海珊才是賭俠,人家明天贏完一大筆錢就走,他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賭神的名聲被弄臭,星仔鼓勵他說有賭未必輸,要他明天上船再殺一局。
「賭俠、賭俠,賭俠不就是個名字罷了。你陳小刀是不是不叫賭俠就不會賭錢啦?」
當初我們用五百七十七萬票,決定自己要用中華台北的名稱出賽,說是為了自小辛苦訓練上來的選手著想,用別的名義搞不好連出賽的資格都沒有;而對自掏腰包訓練小體操選手的新移民,為了想要表達對這塊土地的愛,換上幫中華隊加油的大頭貼,我們決定出征圍剿要她校正回歸改成台灣隊。

有夠荒謬。

成奎安飾演的大口九,面對刀仔和阿星想偷雞,為了拿回自己本錢,說香港這邊流行投降輸一半,這當然是導演王晶對本地處境的自嘲。然而有時候我們也許得學學同桌的瘋標,對面的賭聖明明說這樣會害了大家,還是一路跟到底,曬冷梭哈之後開了底牌,就知道人家其實手上才只有兩張半A士。


如今網飛平台上播放的是刪減過的版本,小時候在有線電視台反覆觀看的都找不到了。被刪除的劇情有一段是賭船大決戰之後,星仔和夢蘿兩人站在飯店大廳打情罵俏。夢蘿問阿星,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會選擇綺夢還是她?阿星說,就算綺夢和她現在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他也會選擇夢蘿做正選。

「那綺夢就是副選囉?」

「不,是落選。」

我們也應該把喜歡吃龍蝦的綺夢留在第一集就好。



Tuesday, July 20, 2021

經濟艙理論

彭浩翔的余春嬌三部曲中第二集《春嬌與志明》,把場景從香港搬到了北京,原來港味十足的電影,隨著導演一同北漂,背景音已從從粵語變成了普通話,雖然是合拍片,電影裡導演仍嘗試用港男港女的最終的情感認同,去翻轉當時北望神州才是發展硬道理的答案。
而其中一個橋段是這樣的,余文樂飾演的志明和司徒慧焯飾演的公公一同出差,在國內線的飛機上,兩人隔著經濟艙的走道聊天,公公問志明有沒有聽過一個理論:「男人到了三十二歲,出差還沒有得坐Business Class,事業可以說是好失敗。」不聽還好,志明一聽便生氣地回道:「明明公司幫我們訂的是商務艙,為什麼你偏要犯賤坐回經濟艙?」
說起來我也好Cheap,為了幫自己公司省錢,出差也都盡量坐經濟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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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貼了奧運代表團的新聞到群組裡,戴資穎放了限時動態說好懷念長榮航空,可以搭商務艙,機長馬上回說真是敬業的代言人,一時沒回過神來我還問說是Uber嗎,後來才想起她同時也是長榮的代言人,抱怨一波順便幫忙打個廣告。
運動員搭飛機真是辛苦,不管是不是去比賽都一樣。一次搭長途的飛機忘了是去哪裡,看見一個兩米高的長人擠在經濟艙狹小的空間裡,還是中間的位置,剛走進機艙看見就替他覺得痛苦,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我們國家隊的中鋒吳岱豪。
去年疫情前的一月去了一趟歐洲,凌晨從台北起飛往法蘭克福,平常這一班有夠難搶,家具業大拜拜的時間,一堆同業要去德國參加商展。在機場Check in 櫃檯地勤告知我被升等到了商務艙,到了登機門看到一臉晦氣的侯漢廷才知道為什麼,原來市長率三十五人參訪團到東歐市政考察。為了彰顯德性,市長坐經濟艙,這下一干公務員當然沒辦法坐到前排去。
這才便宜了我。是不是犯賤不好說,總之投這一票真值得,成世人流流長,總會愛上幾個人渣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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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這才一臉邪笑的跟志明解說,香港高登討論區有個巴打是在航空公司上班的,發了個帖子上去,說如果經濟艙空姐被非禮的時候呢,要經過三個步驟來處理的,首次被佔便宜的話只可以口頭警告,要到第三次才可以正式跟機長投訴。
「唉,現在才知道,以前都白白浪費了兩次摸空姐的機會。」
後座乘客聽到了,立刻變成了空中性騷擾案的替死鬼。



Thursday, July 15, 2021

第一次情勒就上手

 最近陪太太重看深深影響台灣一代人感情觀的《慾望城市》,看到Carrie 拒絕重逢的Eden請她不要再跟Big見面的要求,然後聲淚俱下地說:“I made a mistake and I am sorry, and I know that you can't forget what happened, but I hope that you can forgive me. You have to forgive me. You have to forgive ..."  

突然有些領悟。

「指揮中心連個背板都沒有,做個頭像看多少人會換。」
「全國二十幾個縣市民眾,現在是一起陪雙北在坐牢。」
「接了會如何⋯⋯有用嗎?」
「我倒,全家倒,我四十歲,要疫苗。」
「疫情發生以來,你有來環南市場關心過嗎?枉費我這麼挺你,騙肖!」
「把拔,你沒有陪我那我怎麼睡覺?」
台灣果然是情緒勒索大國,第一次情勒就上手。
(一個鐘頭後)
「你如果沒有真的要睡覺,那我就要出去了你自己睡喔!」

Tuesday, July 13, 2021

衝鋒車與它的產地




從前還與父母同住時,老爸經過客廳,見我老躺在沙發上看有線電視台的港產片重播,總調侃說:「香港電影拍來拍去都是黑道警察槍戰,有什麼好看的?」

被嗆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一下子真拿不出什麼話回嘴。沒有想到日子拉長了,儘管是不斷翻拍的主題,還是能看出點門道來。

一九九六年香港回歸前,被譽為鏡頭下最能刻畫男兒滿腔熱血的導演陳木勝,推出一部以衝鋒車為主題的警匪片,所謂的衝鋒車是香港警察機動部隊編制裡的一個特殊單位,主要的任務除了執行機動性的巡邏之外,還負責處理突發性事件,並且依999(台灣的110)勤務控制中心分配的任務,趕往緊急求助來電來源或者現場。車上配有六十幾種裝備和武器,以求應付各種突發狀況,每輛衝鋒車由五名人員組織而成,包括一名警長、一名車長、一名便裝警員和兩名軍裝警員。

《衝鋒隊:怒火街頭》(台譯:EU衝鋒隊)由劉青雲、陳小春主演,主要的劇情是原來任職重案組、衝動但屢破大案的劉青雲由於得罪小人,因而被調往衝鋒隊二隊擔任警長,和謹守分際一絲不苟的陳小春不打不相識,加上張達明、李綺虹、林尚義一群同袍,和于榮光和黃秋生飾演的國際犯罪集團進行爭鬥,順利將一干人犯逮捕。故事進行快速,氣氛緊湊,熱血又俐落,但據說當時的票房並不很好。

多年之後重新看,才發現電影裡許多有趣的地方。第一場衝鋒隊與惡徒的正面交戰中,把中環都爹利街和尖沙咀的北京道剪接在一起,鏡頭因此有了畫面上垂直和水平移動的縱深,但這幾年都在這些地方晃蕩的我,看見了這幾個場景忽然有點出戲,警匪追逐居然可以像天仙打架一樣,飛過整個維多利亞港,都可以想像香港人當初進場看戲一定噓聲不斷。電影中的反派群像,有混血兒長相的黃秋生、和操北京話的于榮光和一批要撤離香港的英軍勾結,一夥人準備把打劫來的九千萬贓款,透過要回鄉的英軍運輸機送往美國,最後在機場被主角一行人把起飛到一半的飛機攔下才未能得逞。幼時只看到腎上腺素,現在看才知道是香港回歸之前的玉石俱焚。

後來以《無間道》成名的導演麥兆輝是這部戲的副導演,他在裡面客串了一個電腦公司爆竊案疑犯的小角色。《無間道》正是以警察與黑幫的互文與再現,作為其身份解構三部曲的主軸。對照起來,作為麥兆輝演過幾部了了可數的電影中的一部,《EU衝鋒隊》竟是過去香港這麼多以衝鋒車為主題的電影,唯一毫不猶豫讓香港警察代表正義形象的作品。

「一架衝鋒車、五個警察、加上車面嘅裝備,值幾多錢?」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如今在都知道了。二〇一二年的《寒戰》,電影一開頭就讓代表執法力量的衝鋒車失蹤,以郭富城和梁家輝作為代表的新舊警隊派系則相互傾軋,開場謎面像是恐怖份子擄人勒贖,挑戰香港作為亞洲最安全城市的地位,謎底一揭開,原來綁架和被綁的都是差人,而傳統對決裡原本該要擔任反派角色的悍匪在故事裡赫然缺席。那個被拿來做宣傳片花的雙雄對峙互嗆場景,仔細看幾乎像是灣仔猛人講數吹哨,只是背景從掛金鏈子刺青的黑衣古惑仔換成配槍的軍裝警員。

警察捉警察的情節上演過後,二〇一五的《衝鋒車》索性把追逐的主客體換成賊捉賊。吳鎮宇、任達華、鄭浩南、譚耀文,各自在兩千年前後以深植人心的反派角色成名幾位的男演員,在電影裡演出異想天開的四個笨賊,計畫偷取警方廢車零件,來改裝十六人座私家小巴成衝鋒車,以冒充警察黑吃黑,打劫同樣以中港貨運作偽裝,實則利用遺體內藏走私紅貨進香港的幫派(想想這個裝滿現金的活死人一直進來香港的意象!)只是一群中佬眼高手低,不幸在收不到手機訊號的郊野山道上,「撞橋」遇見另一夥也是偽裝警察衝鋒車手持AK47的匪幫,雙方上演了一齣深夜追逐的戲碼。

也許是經過了佔中和傘運,加上幾部衝鋒車電影的解構(可能還得算上杜琪峰的《PTU機動部隊》),至此軍裝警察的形象已經再也不適合作為香港電影裡法治和正義的象徵。

電影裡唯一出現的真警察,是娃娃臉的古巨基,扮演一個剛從臥底轉回軍裝的警員,從小的志向就是除暴安良的「徐安良」,臥底之後對自己的身份感到懷疑,唯有穿上制服才可以得到自我認同,劇情裡他為了找尋掉失的警帽,因此綴上了四個主角,只是結局真正逮到大賊的並不是他這個沒穿上制服的警察,而是戲裡泰半時間穿著警察制服的小賊。

二十年後麥兆輝在這部衝鋒車的電影又客串一回,這次演的是徐安良的哥哥,也是警察,曾經策劃過一個三年又三年的臥底行動。

「揸槍(開車)、揸鑊鏟(拿鍋鏟)、揸小巴(開巴士),你覺得揸乜可以抓到賊呢?」他對徐安良說:「其實抓賊不是靠制服,著乜嘢係唔重要。」

如此淺白的道理,說穿了真不值得拍部電影讓人知道,但香港電影回歸後二十年,要走在市場與審查的平衡線上,再Cult的編導也只能做如此結論了。


Tuesday, June 08, 2021

風之國度

還是來講點輕鬆小小的?

廣州和深圳上個月底也分別傳出印度和英國變種病毒感染的病例,深圳負擔中國對美國貿易四分之一運量的主要港口,因為疫情癱瘓了,而省會廣州市也封了城,CNBC新聞剛剛報導了用無人車送食物到各個小區去的新聞。
說廣州過去十天檢測了一千六百萬人次,總共發現了一百多例感染。
星期天台商群組裡大家還在打聽要去哪裡接種疫苗不用排隊,晚上十一點多突然說省裡公布明天起暫停接種,接下來三天不管有沒有接種過新冠病毒疫苗,都要去做核酸檢測。
三天的目標,要快篩一億人。
打完越洋電話才發現原來我不知道核酸檢測和印度病毒的英文怎麼說,書到用時方恨少。美國人說這是件好事,就是要這樣才能夠控制住疫情。
今天早上視訊會議,東莞的幹部說我們每天看新聞都很擔心你們啊。

Sunday, June 06, 2021

別再刁難

星期六早上去附近超市做一週一次的採買,出發之前太太特別跟店裡打了電話,確定現在人不多才出發。店裡說早上九點半連青菜都還沒有進貨,外面就排起長長的隊伍了。

兩歲半的女兒也一起去,不知道是不是沒睡飽,今天情緒特別不穩定,一路上一直哭鬧,太太下車進店裡,剩下我跟他兩個人在車上,又騙又哄好不容易讓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她安靜下來,旋又突然想起放在家裡忘了帶出來的兔子布娃娃,開始哭鬧喊叫起我要兔兔我要兔兔。跟她說我們馬上就回家了兔兔在家裡等你喔,還是完全無法安撫她,整個車子裡都是「給我兔兔」「給我兔兔」的哭叫聲。
弄得我有點恍神,差點以為她接下來會學小燕姐說什麼「別再刁難,給我⋯兔兔!」之類的。
今天她突然學會使用手機幫我拍照。第一張作品就很體貼,用手指幫我遮著額頭,讚的。

Saturday, June 05, 2021

感恩的心

我很討厭剪頭髮的時候,跟美髮師那種不著邊際的閒扯,也許這是這行業職能訓練的一部分,師傅和前輩有交代,如果沒有好好聊天的話,就和打掃或按摩服務沒有做好一樣喔,然而對我這種不擅社交的人,這種聊天其實是一種壓力。

十幾年前終於讓我找到一間離家不遠,由一對日籍夫婦開設的沙龍,我不諳日語,他們的中文程度也僅僅止於簡單的會話,這些壓力便全都省去,三四十分鐘洗剪吹完就起身離開,手藝好之外,連音樂也都是我喜歡的,於是一試成主顧,現在連女兒也帶去那裡剪。
帶女兒去剪頭髮的時候,他們會全店出動,連剛剛上三年級的兒子都要負責拿著玩具逗弄坐在我身上緊張得全身僵硬的女兒,才能讓Shin桑可以順利幫小客人剪完頭髮。剛剛去光顧的時候,那個現在帥氣十足的小男孩還在他媽媽肚子裡咧。
雖然我是認得出來的老客人,走在路上會打招呼的那種,但我想除了知道我是那個十月十日生日的謝先生之外,他們大概也不知道我是幹嘛的,而我對他們也所知不多,要不是這一次疫苗之亂,還真不知道他們原來也是當年地震的受災戶。
今後都要以感恩的心去剪頭髮了。雖然頭髮長不太出來,以後可能光顧的次數會越來越少就是了。

Friday, June 04, 2021

白晝之夜

最近一直講幹話,來講點正經的。

幾年前去富士搖滾音樂祭,回程的時候跟滯日工程師約在銀座喝酒,找到一家頗有當年延吉街Mondovino風情的紅酒吧,在七丁目的地下室,老闆不苟言笑,是說客人也不多,除了我們三人,另外只有兩組客人,一組明顯是帶妹來這裡幽會,另一個則是在吧台座位自斟自飲。
銀座的消費水準實在高,研究了很久才招手請老闆過來,他依然一臉嚴肅,行禮如儀地點完了酒之後,才多問了一句說我們打哪來的。我們說我們是台灣人,他突然九十度鞠躬,說謝謝你們311的幫助,沒有料想到人生有一天會遇到這樣的狀況,一下子還真不知道怎麼回應。
下次去日本的時候,想再去特地謝謝他。
(是說也沒有打折啦)
La Nuit Blanche (ラ ニュイ ブランシュ)
東京都中央区銀座7-2-8
東建ビルB101
https://la-nuit-blanche.therestaurant.jp

Tuesday, June 01, 2021

誰呼嚨我

親愛的父老兄弟先生姊妹們

請你們可憐可憐我
人家的檳榔是真正的檳榔
我們的檳榔是台大醫院丟掉的
我們把它撿起來
喔伊呀喔依阿
人家的國家是真正的國家
我們的國家是人家的不要的
我們把它撿起來
喔伊呀喔依阿
人家的疫苗是真正的疫苗
我們的疫苗是人家的⋯⋯
我們把它⋯⋯
喔伊呀喔依阿

死蟑螂

-之一-

原來被潑蟑螂的那間餐廳就在公司附近。
還記得餐廳那天隆重開幕的時候,餐廳門前黑白兩道的祝賀花籃排排站,署名有分局長有工程公司老闆,一直排到高架橋旁邊,趕上班的我差點連車都開不過去。
難怪當天下樓買咖啡的時候,路上都是死蟑螂,還以為是又哪裡火災了。
林投載斗目蝨蟑螂蟑螂無味老公公保庇哦。


-之二-

那棟錢櫃離我公司不到一百公尺,每天中午經過它去覓食的時候,總會看到奮戰大半夜之後醉態可掬的阿弟仔阿妹仔互相攙扶著離開KTV大門,好像是掙扎著逃離戰場一樣。失火的隔天來上班,辦公大樓管理員八卦地說,昨天消防車就停在我們門口,消防員從這邊轉角一路拉水線過去救火。

燒完的那幾天,走過貼著符咒的大門都隱隱約約能聞到類似燒塑膠的氣味,窗戶玻璃被燻黑,也許是心理作用,感覺整棟大樓都散發出不祥的氣味。然而各家媒體的SNG攝影機還是對準緊閉的大門,真不知是不是為了要捕捉怨靈破門而出的那一刻。
而直到記者都散去的那天中午,才看到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上千隻死蟑螂,圍著歷經火劫的大樓,每一隻都肚皮朝天,好像是掙扎逃離戰場一樣。
認真覺得在這附近上班實在太棒了,每天都是光怪陸離的人生百態。
林投載斗目蝨蟑螂蟑螂無味老公公保庇哦。

Sunday, May 16, 2021

壞子

關於台灣人的性格,陳昇在他的《壞子》裡面是這樣說的

「你不通亂唸/講阮台灣孩子/不是拼酒就是粉味兼愛賭氣」
據說日治時期的民政長官後藤新平也說過,台灣人的民族性「貪財、怕死、愛面子。」可以針對這些弱點實施政治手段來治理台灣。
疫情擴大之後,開始有下載社交距離APP抽現金,開始有人嗆聲啥款「台灣人只示範一次,在兩周內解除三級!」滿滿正能量,果然一呼百應。
夭壽讚,讓我們發揮我們的劣根性,打敗病毒。現在是彼一工 ,不良欸台灣郎。

Monday, April 26, 2021

諧音哏

 週六中午家裡煮蛤仔湯,太太早上才去市場買的,鮮得緊。

女兒問說這是什麼?我用台語跟她說這個是「ham-á」。
「ham-á 蛤仔?a-má阿嬤?」
講完兩個單詞之後她自顧自地格格格格笑了出來。
兩歲半小孩講出來的第一個諧音梗笑話。
讚的。

Friday, March 26, 2021

峮峮閃點

友人傳來大谷翔平熱身賽連續十場安打的新聞連結。

友人:「他好強。但是如果我們用峮峮換大谷翔平,感覺我們兄弟象還是小虧。」

我:「如果穿越時空,跟小學二年級趴在收音機旁邊,正在幫龍象大戰對上陳義信的黃平洋加油的自己,講說你長大會變成兄弟象迷喔,你講得出口嗎你?」

友人:「我會跟小時候的我解釋,棒球在未來變得很不一樣,然後再把峮峮的照片給他看,他會懂的。」


是但求其ㄞˋ

一早起床,各大成衣品牌代言人已紛紛表態切割以求自保,就連你最喜愛的叱吒樂壇男歌手都不得不讓經紀公司出示一紙簡體字的聲明,要與污名化中國的公司割席。好像新疆棉花被西方連鎖企業抵制是這幾天才發生的事。而去年一整年大型零售商要求供應鏈填寫衝突礦產金屬和棉花來源、強制移轉原料產地的事情的那些動作,像是刺激大恐龍的末梢神經,得要經過整整十二個月才能傳到腦部,等到趁著談判桌正如火如荼之際,黨才讓痛反應出來。

身為小小供應商的我早就痛得受不了。

陳奕迅最新的粵語派台歌曲叫《是但求其愛》,作詞者小克玩了個文字遊戲,「是但」和「求其」都是廣東俚語,兩者都是隨隨便便的意思。馬家輝小說《龍頭鳳尾》裡的主人翁陸南才有一句口頭禪:「是鳩但啦」,若寫成書面語,就是「隨你他媽的便的啦」。但若你把歌名的標點給換一下,就像網路廣傳的愛情四階段「喜歡上一個人」,「是、但求其愛」就成了「是呀,我們只是在找尋愛情」。

說到愛,讓我想到現在已是網紅阿公的邰智源,當年還在作王偉忠黨羽時模仿嘲諷過的角色,把「ㄞˋ」字寫得像是納粹符號一樣高掛在背景上,一身黑衣,左手再掛上紅臂章,邊唱邊跳告訴觀眾怎麼樣才叫做愛台灣。疫情正盛之時,陳奕迅辦了一場為沒有演出收入的演藝界從業人員募款的線上演唱會,當時好多仔細研究曲目順序的文章,都在猜想吹神是否想透過歌序偷渡什麼意念給仍在反抗的手足,而我在臉書上追蹤的那些香港KOL,新聞出來之後今天紛紛告別歌神,黃藍站隊得站好,而誰都想要台面上的公眾人物變成一個只代表自己理念的符號。

發達容易,搵食艱難,人世間最難的就是和平崛起。

這下《是但求其愛》是不能聽了,不如來聽聽我舊Band友的新作品:《勉強的愛》。我想也可以有兩種意思,「強迫自己去進行不願意的愛」,或是用日文的讀法「學習の愛」。

對,又是在結尾突如其來的業配。

Monday, March 22, 2021

廁所文學

滅火器和拍謝少年的中場休息去排隊上廁所,剛剛站我旁邊看表演穿著M65的壯碩光頭男子正在拉正他學弟。

「等你出社會之後就會覺得現在唸書很幸福了啦,我現在如果回學校應該可以唸得不錯。」他接著說:「因為知道自己要什麼。」
我心想,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可能像我一樣,變得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然後再活幾年,又會知道自己要什麼。
就希望尿尿尿得出來就好。

Wednesday, March 17, 2021

失物招領

看到西南航空巴斯光年的新聞讓我想起一件往事。
幾年前和彼時還是女朋友的妻一起到加州邊境去參加後來被稱為「Oldchella」的「Desert Trip」音樂節,參演的都是六〇年代的傳奇樂團,Bob Dylan、Rolling Stones、Neil Young、The Beatles的Paul McCartney、The Who、Pink Floyd的Roger Waters,連演三晚,輪流上場。門票和旅宿的價錢都奇高無比,但是衝著替自己圓一個少年時代的夢,便咬牙擠出了假刷了卡。行程卡得很緊,演唱會結束之後的隔天是我的生日,預計要去狄斯耐樂園玩個一天,之後我就得要飛到明尼蘇達開會,妻則是要趕回台灣接著要去上海出差。
對大多數人來說,三天演唱會的高潮是第二天晚上最通俗明白的Paul McCartney,每一首歌都是全場大合唱。大多數的橋段我在東京巨蛋看過了,便相對冷靜,而女朋友整個嗨到爆炸,唱安可曲《Hey Jude》的時候拉著我直直要擠到最前面去趴杆,正是啦啦啦啦滿天紙花之際,她突然轉頭對我說:「我的皮包好像不見了⋯⋯」。
我心頭一涼,十萬人演唱會的場地,要找回一個皮包的機率,大概就跟找到真愛的機率差不多。但當下也只能假扮冷靜說沒關係我們等人潮退去之後再想辦法找。她沮喪得不得了,包包裡面有現金、信用卡、最糟糕的是連護照都在裡面。
英國周華健後來還唱了什麼歌如今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場燈全亮之後,我們在人潮離去後空空蕩蕩的場地裡,逐件翻開滿地的垃圾,看看有沒有機會找到她的錢包。旁邊預備做場地清潔的老墨大叔,很有耐心的站著等我們整個尋找的意志都消失之後,才跟我們說等等打掃的時候,會幫忙注意地上有沒有看到。
住宿的地方大概離演唱會場地要一個鐘頭的車程,漆黑的公路上沒有人講話。
演唱會的官方網頁,特別做了個厲害的失物招領區,工作人員把大家撿到的物品拍照上傳並寫上簡單的描述。「黃色的Burberry防水外套」「黑色皮面的背包」之類的文字。至於信用卡和身分證,就把數字給遮住只留下發卡銀行和姓名。不得不稱讚主辦單位有夠專業,只是頁面上同時寫了一行小字,說由於拾得遺失物品數量太多,請耐心等待上傳。於是一整個晚上妻只好不停按著更新頁面,我則是開始查詢起在洛杉磯要如何重新申辦證件,不幸十月十號正是國慶日,洛杉磯經濟文化辦事處休館一天,就是要辦急件也完全沒辦法。我只好開始擬定如何賣老臉把女朋友寄住在加州的朋友家,等我在北境開完會回來再領走之類的計畫。
第三天的演唱會我們早早就到了場地,同行的朋友也很體貼,離開我們各自單獨行動,大概我們也像是低氣壓中心,隨時要打雷閃電。每隔一個小時我們就跑到失物招領處一次,去到最後工作人員遠遠看到我們的臉就直接搖頭擺手說還沒有看到。當然經典樂團什麼的,變成行屍走肉的妻已經完全聽不進去,第一段節目唱完我又陪她去了一次失物招領,她終於崩潰大哭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拿出外套裡面預備好的戒指單膝下跪。
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哭到眼鏡都起霧的,有夠猛。
護照也不管了,回到座位她馬上開心的秀戒指給同行的友人看;音樂也不聽了,說是要去打電話給爸媽。台上正在唱淒慘的單身狗之歌,旁邊的單身狗友人臉色有夠難看。
演唱會之後的隔天同行的人無論如何得要趕回洛城,於是我們起了一個大早準備再回演唱會的場地碰碰運氣,不到六點鐘我就起床淋浴,畢竟來回還是得要開兩個小時的車。洗到一半,她突然在外面大吼大叫差點要衝進我的淋浴間。
「找到了!找到了!」
原來長榮航空的地勤寄了信到她的郵箱,說有人撿到你的皮包,請趕快打這個電話跟她聯絡。
撿到皮包的人是演唱會的後台公共關係經理,算是活動的大頭之一吧,負責服侍演出的樂團。她跟我們說有人把裡面現金都拿走之後,把皮包扔到後台去,她看到包包裡面有一本夾著登機證的護照,看了看日期猜想主人應該是特別從台灣飛過來參加這場表演的,替失主緊張不已,於是沒有把東西放到失物招領處,而是打了電話給長榮航空請地勤人員跟旅客聯絡。
至於後來,後來的事情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掉了巴斯光年的男孩媽媽說:「這個世界充滿良善,某人願意抽空為陌生人做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意義非凡。」是啊,有時候也許會改變其他人的人生也說不定呢。
去明尼阿波利斯開完會,跟客人吃晚餐時當然得要敘述一下始末。阿囉哈問說那你總記得是在哪一首歌求婚的吧,我說在The Who 跟 Roger Waters 換場的中間。他說:
” So it’s like from《Won’t Get Fooled Again》to《Comfortably Numb》?”
西南航空美股交易代號:LUV。有緣人一起進場,下個月必漲三十趴。

Monday, March 08, 2021

歸來記

開賣當天中午過了一分鐘網站就顯示售完,還好幸運搶到了幾張票。

如果把口罩拿掉,大概能看到我咧著嘴的笑容快要延展到臉頰邊吧,上台表演的人也是唱到眼睛都在笑。
歷劫歸來、有驚無險、別來無恙。
陳昇 & 新寶島康樂隊 2021 春酒演唱會 @ 西門大河岸
Set List
1. 流星小夜曲
2. 六月
3. 凡人的告白書
4. 布考斯基協奏曲
5. 牡丹亭外 Feat. Pia
6. 北京一夜 Feat. Pia
7. 二十年以前
8. Last Order Feat. 蕭言中
9. 你怎麼捨得我難過+二十歲的眼淚 Feat. 蕭言中
10. 擁擠的樂園
11. 淒美燈塔
12. 多情兄
13. 日出
14. 鼓聲若響
15. 愛你一萬年
16. 把悲傷留給自己
17. 風箏
18. 路途
19. 大地
20. 車輪埔
(女兒緊急召回)

Monday, February 22, 2021

地下鄉愁藍調

拍音樂錄影帶最省錢的方式之一是抄老祖宗Bob Dylan的《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拿著一疊印著韻腳的字卡,找來你的哥兒們入鏡,越有名越好,譬如說大帥哥James Franco扮演過的那個詩人Allen Ginsberg,漫不經心地在鏡頭遠處和人談話替你當活動佈景,隨著歌詞和音樂的進行一張張把手上的字卡扔掉,只消端著張酷臉一鏡到底,有型有態度又替公司省掉大把預算。

陳昇出道的第一首歌《擁擠的樂園》就這麼幹過一回,拿著彩色麥克筆寫出來的POP字體沖著鏡頭傻笑,Paradise 單字還特意拿反裝可愛,不說是創作歌手還以為是綜藝節目主持人在裝傻呢。後來2010年的《二十年以前》又這麼幹過一回,找了老團員們入鏡,輪流拿著字卡對著鏡頭擺酷,說是對當年出道的音樂錄影帶致敬可以,說是因為已經拍到第五隻MV行銷預算消耗的已經差不多好像也可以。

下午有些心神不寧,在串流平台想找些熟悉的歌來聽,才發現原來陳昇還搞過一次。和亂彈阿翔與彭佳慧合唱的《朋友》,把字卡改成了朋友們的大頭照:滾石唱片的老闆、漫畫家、夜店老闆、老恨的團員、唱片封面設計師,當然還有一起合唱的歌王歌后,表面上像是經過了大半年歐洲的自我放逐之後想要逐個細數好友們的臉孔,但更像是趁著宣傳期向得罪過的傷害過的朋友們,一次過道幾年來都不知如何出口的歉。

有些已經離開 當然有些還未來
我的朋友 我知道 
其實我們並不在乎
有些決定沉默 有些變成敵人
我的朋友 誰要在下個路口分手走開
昨天我曾犯錯 永遠無法彌補
我的朋友請埋葬我的風度
也許見面再說 也許不用強求
我的朋友 請原諒我瘋狂的自由

前幾日陳府有喜娶媳婦,流出的側拍畫面中看到這些MV中的臉孔都有份出席,不知怎麼地由衷為他高興。自家的婚宴,主人新寶島康樂隊自然得上台、康康也上去唱些逗樂子的歌、伍佰和中國藍大樂隊也獻唱了你跟我都喜歡的《愛你一萬年》。

我把連結傳給了好朋友說嘿你們看,這就是婚禮場合最討厭的那種,酒過三巡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台搶麥的阿伯。我說我們以後嫁女兒也要這樣。

約定好了,先要從今天開始好好練身體。

Saturday, February 20, 2021

項迪豪



實在沒辦法喜歡玩臉書的張大春,社群軟體上的他,彷彿一個嘮嘮叨叨的統派阿伯,一路從不讀書的年輕人到政治太正確的執政黨他都有意見,尤其在選舉的季節看他和網友筆戰那種逞兇鬥狠的口氣,實在一點當年的才子身段也沒有,反而像極了混跡宮廟尋釁找事的潑皮無賴。

不在網路上與人鬥氣的時候,他就讓我想到高中時崇拜的國文老師。都是眷村子弟,都寫得一手好字,一樣說起一個又一個好聽的故事直像是隨手捻來,甚至說話的神情口氣都有點相似。張大春的城邦暴力團我來回讀了四五遍,然而每一次讀都還是能找出一些新的趣味。我尤其喜歡他那幾部短篇小說集,後設佈局精巧,跑馬挾泥帶沙。各種手法好像萬花筒一樣繁複,但每個細節又清晰無比。我常代他設想一個人的腦袋如何能裝下如此多的故事而從不重複,直到讀了他最近出了類似回憶錄的新書《我的老台北》才恍然大悟。

故事裡面那個杭州黑道大豪的名字「項迪豪」,原來是從那個坐在他座位前頭,下課時候一起學李小龍飛踢班級木牌的高中同學身上借來的;小說裡身懷絕技,擅水墨還寫得一手好書法的國學大師「錢靜農」,原來是從大學恩師「臺靜農」那裡借來的形象;原來當年他真的有去觀摩《婉君表妹》電影拍攝現場;原來真的有個幫李行導演管道具的同宗老大哥叫張漢卿;當年《尋人啟事》被「我」打了一頓的畫佛的看護老朱,在新書又出現了一回,只是這一次出現,人物形象故事情節居然和當年一模一樣,就連對話和敘述文字都直接照搬以前的作品。

看到故事人物和情節開始重複,突然有種不知如何形容的荒涼感,難道我們終於把小說家給掏空了嗎?

天知道,也許所謂的回憶和懷念,其實又是一次小說技巧的表演。「他以為我編造的其實都有所本,他以為我引來的東西其實都是我編的。」

想起大學二年級興沖沖的選修了張曼娟的現代小說通識課,第一堂課宣布本學期的進行方式是要請每一位同學輪流上台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下課鐘響我就退選了。

要寫故事自己想啦。

Tuesday, February 02, 2021

二月二日星期二

每年的今天我都會重新看一次《今天暫時停止Groundhug Day》,比爾墨瑞飾演一個自我中心又憤世嫉俗的氣象主播,在電視台每年例行的外景節目:前往賓州鳥不生蛋的小鎮,拍攝當地據說能夠預測春天還有多久會到的土撥鼠,被神秘力量永久的困在小鎮裡的二月二日這一天,每天早上都被旅館床頭鬧鐘裡傳來雪兒夫婦演唱的同一首歌吵醒,而鎮上的人除了男主角菲爾之外,沒有人意識到他們重複的過著同一天的生活,菲爾也找不到能夠終結這個循環的方法。

據說這個劇本的創意是來自肯恩格林伍德的科幻小說《REPLAY重播》,書裏講述的同樣是主角們重複再重複的過著相同的時間旅程,只不過電影裡重複的時間單位是一天,而書裡面是要主角重新活過幾次一輩子的人生。電影工業對經典的處理方式是不斷用新的方式講同一個故事,所以後來我們有了動作片版本湯姆克魯斯的《明日邊界Edge Of Tomorrow》、有了恐怖片版本的《忌日快樂Happy Death Day》、最後當然少不了我們台灣之光朱延平的《男生女生配》。

重新觀賞的紀錄不幸在去年被中斷了,去年的二月一日我從巴黎坐飛機趕回家過年,一邊趕路一邊想著回到家不管多累一定要先看完電影才睡覺,一下飛機赫然發現自己時間沒算對,落地時已經是二月三日了。

是不是因為去年的二月二日在我生命中消失,所以二〇二〇變得有夠荒唐,今天無論如何,要排出萬難看完電影,試試把錯亂的時空導回正軌。


Monday, February 01, 2021

平平安安

幾年前起心動念去學習攀岩,對我來說是跨出舒適圈的一大挑戰,倒不是體能上有所不足,是因為我天生是一個內向的人,參加團體戶外活動要和陌生人交談又要能夠保持Hyper,不是做不到,只是對我來說是一種對能量極大的損耗,練習保持微笑比練習先鋒確保要困難得多。

第一次去爬岩是在北投的天然岩場,當天我的繩伴是一個也是單獨來參加訓練的女生,非常友善,學完了上方確保的初級課程,下山前她主動來留了我的聯絡方式,說以後可以當繩伴約出來一起練習,後來我們一起到龍洞上了先鋒攀登的課程,上了需要更多器械的傳統攀登,但是跟團裡面的大大一起團練,我跟她永遠都是那個最肉腳最需要被Carry的那兩個。龍洞的許多路線我們連起攀的動作都做不到,只好躺在平地上喝她用保溫瓶帶來的冰涼檸檬汁看大大表演,大太陽底下,就著海上吹來鹹鹹的風,看人把自己掛在岩壁高處,大概就是那陣子我最常看到的週末風景。現在想來,也許當初沒有遇到這個傻大姐,以我愛面子又容易受挫的個性,應該沒辦法自己一個人跑來跟這些高手一起練習。

肉腳歸肉腳,每次離開龍洞之前,她都丟我吊掛在岩壁上的照片給我,欸這是我今天幫你拍的照片。不管有沒有真的完成路線,好像很厲害的照片起碼能讓我能放上臉書驕其妻妾,享受那種好像變成戶外咖的虛榮。

後來在龍洞出了一次意外,我終究還是離開了例行練習,遇見這種事情,說心裡沒有陰影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臉書上我好像從來沒有離開團體,看著她開始玩獨木舟、去阿空加瓜、去基地營,跑去娶妻生子的我好像也跟著一起去了那些地方。

上次遇見她是在中和的室內岩場,程度已經是我完全無法望其項背的,她看到我好高興,拉著我一起拍了合照,我說我難得能放風出來,她說不然我們下次約離你家比較近的北投岩場,我說好啊,我總是會說好。

然後上週末就出了事情,早上才看到她在陽光大好的十分瀑布打卡下水,照片宛如仙境,接著晚上就看到她出事的新聞。

生命太匆忙。

臉書上陸陸續續看見大家弔念的照片和文字,說什麼到了另一個世界要繼續你愛的戶外運動,感覺好奇怪,另一個世界,那是哪裡呢?

女兒從托嬰中心學了新把戲回家:老師教的吉祥話,她帶著手勢一個字一個字很用力地跟我說:「新年快樂!平、平、安、安!」

我被逗得很樂,連忙問她說老師還教了什麼沒有,但不管我拿了橘子還是鳳梨,她反來覆去就是那句平平安安。

也是,僥倖過了這個倒楣透頂的庚子年,能平平安安就好了。

珍重再見。


Friday, January 29, 2021

躺屍劍法

進入新的一年,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悲壯起來。

從前的民間特首變成填海華之後,新上映的電影像是要替香港無處可逃的痛楚開一個缺口,把九七年留下來的最後全都壯烈地炸得粉碎,青馬大橋、機場快綫、赤臘角機場,明明是天王之尊卻好像一無所有的人將自己獻祭一樣,走起兩岸三地思想審查的鋼索;拿劫富濟貧的俠盜作為名字的大莊家,以保護小散戶為名和大撈家一起蓋牌,「我宣布這局不算,請拿回籌碼再玩。」結算日就剩下幾個小時了,三百萬當然是變不了兩千五百萬了,什麼小蝦米吃大鯨魚,僅僅存在於一九九一年的香港;而從順德逃難去香港,原來被說是文化販子的成衣商人,如今威武地進入囚籠,而今天台灣所有編輯的老師傅把「危險與書」的直播講座獻給了他。

「哥翁喊上來、是橫不敢過。」

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一直想起「鐵索橫江」戚長發騙徒弟的劍招名稱,也許是因為資本市場的狂熱和這世界兩極對立讓人變得患得患失,金庸小說連城訣的故事結局,是最後所有武林高手因爭奪大寶藏,而都死於塗滿劇毒的珠寶之上,小學三年就著午後的陽光偷看爸爸武俠小說的我,怎麼會想到這些詩句會和現在的瘋狂符合若節呢。

「忽聽噴驚風、連山若布逃。」

Wednesday, January 20, 2021

當年情

 這幾日網路上同溫層裡面沸沸揚揚傳著建中熱食部要關掉的文章。

畢業的學長校友從天南地北跑回來學校吃一碗回憶,陸陸續續看到回報的照片和心得,發現牆上的菜單跟我們當年吃的蟑螂麵和鋼絲絨麵怎麼都不一樣。宇宙人穿得齊齊整整回去拍照,方Q說他以前的最愛是雞排飯。雞排飯?雞排飯不是華統才有嗎?難怪後來倒閉了。
看了訪問才發現原來我們吃的是前一代軍中退下來的老芋仔廚師煮的,畢業之後麵食部的老伯伯被迫退休,經營者易手,麵食部改制熱食部,自然菜色也都不同了。
年紀大了就連要回憶都不夠資格。

Friday, January 08, 2021

我曾愛過一個男孩

在剛辦完小巨蛋演唱會的明星樂手即時動態上看到一段他錄下的表演實況:彈鍵盤樂器的主唱像黑人一樣半唱半念,配上滿滿的低音律動,還有爵士小提琴加薩克斯風,有夠酷。忍不住傳訊息發問說這個是誰。

學弟丟來一個名字,說是原來幫他打爵士鼓的社團朋友,後來跑去美國學了音樂。覺得名字好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前女友的前男友。一時間我跟學弟都不知道怎麼繼續這個話題。

有時候還是不要亂認親戚比較好。

「叫你相親啊人品怎麼樣,哪個白癡亂發問?」

然後突然想起某年旅美攝影師回台灣揪大家吃火鍋。

跟今天差不多的天氣,在金山南路上的麻辣鍋開了兩桌,一桌是我們的高中同學,一桌是他混紐約藝文圈的朋友們。我比較晚到,同學那桌已經擠滿了,看另一桌還有幾個認識的面孔,就自告奮勇坐過去裝熟。

一坐下來才發現坐隔壁的竟然是前女友的前男友。又只好摸摸鼻子回去擠高中同學那一桌。

回到原來的那一桌,圍著桌子的高中同學都衝著我不懷好意地笑,原來我移座過去之前他們早就都知道了。

「恁哪會無共我講,劉文聰閣較大尾捏!」

愛裝熟,真的是看看現在誰比較像螃蟹。


Thursday, January 07, 2021

這個世界會好嗎?

小時候唸書的時候覺得美國憲法應該是世界上設計最好的政治體制了。雖然不如專制獨裁的國家有效率。但是因為這部法律,國家可以擁有一種自我協調消止紛爭的體質,還能隨著時代推進不斷進步。 

最近覺得好像不是這樣了。再這樣搞下去全世界都要靠到另一邊去。這廂攻打國會山莊,那廂剛好拿來對內教育民主之虛偽無效。大抓捕好像立刻正當了起來,而衝車大將軍此時宛如先知。「三砲,福和橋才是主戰場。」

晚上看網飛新推出黑鏡團隊製作的偽紀錄片"Death To 2020“,有夠犬儒,越看越不爽。表面上把兩邊都狠狠酸一頓,下了戲這些好萊屋演員大概每個都是幫民主黨催票的。“Vote that Asshole out",連我的愛牌都在洗標背面上偷偷放上標語。

昨天夢到張震嶽幫我抱小孩然後遞給我的時候把小孩摔在石子地板上,額角汨汨的流出血,有夠可怕的夢。然後早上起來看到臉書回顧說八年前在機場遇到張震嶽要跟Free9出巡。

這個世界會好嗎?

Thursday, December 24, 2020

強風吹拂之二

陸陸續續看到一些當天比賽的紀錄,才知道週末一起練習長距離的那些面孔到底有多厲害。

很幸運有機會跟這些人一起練習,儘管我根本不屬於這個計畫的成員,就連每次跑完例行的合照都不太好意思擠進去,但是厚顏地跟在隊伍中,看著前面的背影,就好像有了自己也變強的錯覺。

當然知道這些公關活動都是作為企業形象的一部分,但是參加的人可都是玩真的,每一公里都是玩真的。

(以下應魔鬼教頭傑森宇宙要求加刊不娘砲反省文部分)

重新看一次跑表紀錄,其實在環東大道上根本沒有自己以為的掉速。反而是進入河濱熟悉的環境,精神鬆懈掉了才開始慢下來,身體也在那個時候感覺冷掉才開始出現抽筋的症狀。

如果重來一次應該在環東上面跑得保守一點,如果有跑在集團裡,下高架之後的狀況應該會比較好。或者應該在中正紀念堂愛國東路遇到熟悉面孔的時候就跟著他們的配速。已經習慣跟著大隊,一出狀況的時候心裡壓力其實很大啊。

如果重來一次的話應該多帶兩包咖啡因。

如果重來一次應該週五的晚上不要那麼晚睡,雖然女兒很配合在賽前的晚上九點鐘就上床,反而是自己因為前一夜的時差睡不著了。

如果重來一次賽前的Shakeout Run速度應該慢一點

如果我說愛我沒有如果真的愛我就放手一搏

若如果拿來當藉口那是不是有一點弱

(最後讓我貼一張帥照結束這個回合)





Sunday, December 20, 2020

強風吹拂之一

 怎麼也想不到此生有機會寫一篇比賽之後的感謝文。

從逆風高架道路跑下來轉進河堤的時候,一邊跑一邊在想,真是要感謝防疫人員和所有國民,居然在這樣的時刻還能夠和這麼多人一起參加比賽。三十五公里之後兩腿都開始大抽筋,不得不停下來伸展,繼續往前跑的時候,跑道旁市民加油團的阿姨跟我大喊說戴白帽子的你怎麼這麼帥,突然就好像又有燃料可以向前移動了。
雖然心中其實有個聲音在說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九月的時候在臉書上看到傑森開始參加NRC的計畫,厚顏跟他要了課表,沒想到就被拉進去破四小隊一同練習,類似一種網上社團,每天都要上傳跑步的紀錄,互相督促,週末時一起參加長距離的練習,幫忙設定配速(嗯最後比賽的時候我自恃勇力沒聽話果然就爆掉了),每一句相互鼓勵的話都是幫助。第一次去大稻埕河濱跑三十公里的練習想偷懶降速,青蛙一句跑五分速的跟上啊不然來這邊幹嘛,簡直啟示一般。如果不是有同伴,不可能撐過這段時間,感謝你們。
感謝阿貿兩週一次協助我做治療,推薦各位去找他啊,實在是專業又體貼的物理治療師。有批牛肉好便宜,需要的話打這個電話。賦能運動科學
感謝展野夫婦讓我在淒風苦雨的四十二公里之後叨擾好好洗個熱水澡。感謝亞洲巨砲準備火鍋慶功宴,一邊用人家的按摩槍一邊喝啤酒等吃飯,超幸福。真正出外靠朋友。順便謝謝神秘臉頰難,要不是多年前被他在磺溪堤防套圈,也不會痛定思痛開始運動,知恥近乎勇。
謝謝太太容忍許多個五點鬧鐘響起的清晨,容忍因為要早起所以早睡因此減少了晚上一起聊天的時間,幫我特製賽前的咖哩飯,還特別拎著女兒到終點前幫我加油。要不是知道你們在終點等我,我應該在河濱就棄賽了。
謝謝我的身體。
最後跑了3:38:39,不知道該哭還是該高興的成績。原來以為可以穩穩跑個330,沒想到就這樣爆掉了啊。
下次再來吧。
天啊明年我參加的就是四十歲組了。


Wednesday, December 02, 2020

消歧義

1. 

去看爵士六重奏,做那種速度很快力道很強的音樂,薩克斯風手氣定神閒,小號手就吹得面紅耳赤,獨奏完退到旁邊頻頻喘氣。友人說你看要成為大師一定首先氣要長。

氣要長,真是饒富意味。


2. 
早上在車上聽新聞播報說環保署將推出科技植髮。心想政府業務真是越來越廣,不知道費用如何?
再仔細一聽原來是針對機動車輛噪音管制的科技執法。

Thursday, November 26, 2020

擦鞋童

 前幾個月友人與我共進午餐的時候,說他今天看到一個新聞之後把台積電的股票賣掉了。

「今天看到連雞排妹都在教人買股票。你知道什麼叫擦鞋童理論嗎?」

趕緊查了一下,維基百科是這麼說:擦鞋童理論(shoeshine boy theory),又稱零股理論(Odd Lot Theory)是1927年由肯尼迪政治家族的約瑟夫·派屈克·肯尼迪(Joseph P. Kennedy, Sr.)所提出,是一種股市理論,意指當擦鞋童都在討論股票投資的時候,就是股市交易達到最高峰之時,之後就會下跌。

不知這是否所謂的吸引力法則,之後走在路上到處聽到人講股票。上班等電梯時,身旁的陌生人對著從大門走過來的同事打招呼的方式是劈頭就說你看台積電五百了吧;文青領袖在社交網站上說正在研究比特幣;就連週末練跑,從山頂迎面而來的幾個跑友閒談的話題,都是我看你就把賠錢的賣掉轉到賺錢的那幾檔去就好。

看來真的是過熱。

前幾日又跟友人共進午餐,因為我有些晚到,他已經入座正在滑手機看盤。我說啊你不是賣掉了說什麼蓋棺論定?

友人頭也不抬說:「我又買回來了。」

Sunday, November 22, 2020

我阿姨也癢

 熱狗在昨晚馬念先的場子首唱新歌,副歌反覆地唱:「阿姨,我不想努力了!阿姨,我不想努力了!阿姨!阿姨!阿姨喜爹魯!」有夠抓耳,勢必大中。

早上長跑上風櫃嘴,腦海裡還反覆迴盪著不想努力了的旋律。
於是就越跑越慢、越跑越慢。
一首好歌的感染力真是有夠強。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這禮拜吃了三次宵夜。
幹陡上有夠累。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20

謝謝你來分享我的寂寞

傍晚公布了陳昇因為口腔癌手術不得不取消跨年演唱會的消息。

以前好像說過的吧,拎著兩瓶葡萄酒和玻璃杯到國際會議中心聽永遠不準時的倒數,對我來說,像是某種時間的座標,是牆上的布穀鳥鐘終於推開小門,滑行出來報時的那一刻。非得要聽完了安可曲,才覺得這又過了一年。儘管同行的人來來去去,鐘面上的刻度永遠都不會改變。這幾年演唱會結束之前都和身旁剛剛醒來的妻開玩笑舉杯,恭喜她成為跟我參加陳昇跨年最多次的來賓。這下可好,沒有了這場固定舉辦的演唱會,二〇二〇是不是會像那些時空錯亂的電影,永遠不結束了?

原來還暗暗期待著伍佰與中國藍大樂隊在旁邊市政府唱完會過來鬥鬧熱,起碼陳昇是一定會在台上剾洗說,外面的人那麼笨,這麼冷還在外面愛的花朵,看我們在這邊舒舒服服坐著看節目多好。這下當然希望落空,想想此人畢竟是六旬老翁了,就連伍佰今年也摔斷了腿。今年的新專輯又找來蕭言中,有點像趕著幫罹癌的他留下聲音的感覺,只是沒想到這次告假的是細漢仔本人。

上個月與妻子回台中看張震嶽,他照例在快歌結束之前高高躍起,想起七八年前去Legacy Taiepi看專場,跳完《狗男女》之後阿嶽有點喘,跟台下說「哇咧欲四十啊柳!還跟你們這樣跳」。如今我也是要四十了,在台下一邊跳一邊大合唱是否我們都想要自由也覺得有點喘。在車上反覆播放昇哥和蕭言中合唱的《Last Order》,算了算日子,這歌發表的年頭,第一次的國際會議中心跨年演唱會,他豈不正是我現在的歲數?

晚上心情實在有點鬱悶,趁操場還開著燈到天母運動公園練跑。滿頭大汗之際,赫然發現隔壁跑道是兩兩一對的視障跑者正在練習,手腕上互綁著牽引的繩子,沒有誰停下腳步。

還是不要傷春悲秋了,疫病之年,如今這些都是有夠奢侈的煩惱。

謝謝你來分享我的寂寞,希望你像每年謝幕之前給大家的祝禱詞,要健康,要平安。




Thursday, November 12, 2020

弟弟

我:「⋯⋯自我介紹的時候,我都說林總跟我是跑友,不過最近沒有跟林總去跑步,害我投資績效差了很多。你懂的,出來行,總是要準備一兩個破冰的笑話。」

弟弟:「像『我爸是馬鶴凌』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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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共產黨在講反壟斷真的超好笑。」

弟弟:「那個Trust指的是黨的信任,不是信託。」



Wednesday, October 14, 2020

有錢人和你想的不一樣

 老頭子有一個週四郊遊群組,每逢星期四就相招來去四界𨑨迌,幾個歐吉桑遊山玩水輪流作東,走到哪吃到哪,無論是幹話還是氣話,講完隔天酒醒就忘。我常希冀自己的退休生活也要像他們這樣。

上週四郊遊群組跑到龜吼漁港相熟的海產店吃飯,鄰桌是一個單身女子帶了三個小朋友,大抵只要是幾個單身異男一同出遊,無論荷爾蒙還剩多少,看到正妹不佔一輪口舌便宜是不行的,沒想到隔壁女生竟也和歐吉桑們耍起花槍,偏偏店家還誤將歐吉桑特地去港邊買過來的魚送到隔壁桌,這下花槍就更熱鬧了,最後一起大合照,哄得老頭子們好不開心。離開之前正妹說我要把合照上傳臉書喔,才知道原來女子是美食部落客,靠與店家合作業配營生。
想起那句警語:「當你不需要掏錢買產品,你自己就是產品本身。」當你不需要付坐檯費,你自己就是坐檯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