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中央台.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中央台. Show all posts

Sunday, May 11, 2025

拘束Play

昨天金邊轉廣州。準備排隊要下機的時候,聽到廣播說,請乘客通通回到座位,要空出走道讓公安辦案。

  

大家通通坐好以後,才從後排走出幾個人,每個人都滿臉橫肉,但每個人都垂頭喪氣的

  

負責押解的(公安?)走在最後,手上還拿著一本書。有夠Chill

  

過完海關,又遇到他們一行人,這時雙手已經被綁在身後,用白色的束線帶把兩個大拇指綁起來。

  

拘束play的日常

Monday, November 04, 2024

中國人

搞了半天原來劉德華在小巨蛋上唱的不是我以為的那一首。

中國央視也有音樂頻道,除了正能量的流行歌以外,最常看到的就是各種聯歡晚會,穿著軍裝的歌手出來唱紅歌的錄像。其中也包括九八年的春晚,劉華和張信哲、毛寧上來唱的〈大中國〉

「我們都有一個家,名字叫中國。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錯」
「中國,祝福你,你永遠在我心裡」
我一直以為劉華前幾天唱的是這首。老實說,雖然土炮,但這首歌真是琅琅上口。
同樣用了五聲音階,這次在小巨蛋唱的〈中國人〉就沒那麼抓耳了

「一樣的淚,一樣的痛,曾經的苦難,我們留在心中」
「一樣的血 一樣的種 未來還有夢 我們一起開拓」

張之豪在臉書上寫文章說:「今天若有個韓團來台灣開唱,開場就唱大韓民國國歌,那又怎麼樣?我沒說他們不能唱,我只是說,看來他們真的很愛他們自己的國家。」

倒是讓我想起一個從紐澤西來的搖滾歌手。唱歌含糊不清,唱副歌之前,總要高喊“One, two, three, four”,無論到世界哪一個舞台,下面的觀眾都希望他能唱他的首本名曲〈Born in the U.S.A.〉

“Got in a little hometown jam
So they put a rifle in my hand
Sent me off to a foreign land
To go and kill the yellow man
在家鄉小地方闖了點禍
所以他們把來福槍塞進我手裡
派我去遙遠的異國
去殺掉那些小黃人
Born in the U.S.A.
I was born in the U.S.A.
I was born in the U.S.A.
I was born in the U.S.A.”
生於美利堅合眾國
我生於美利堅合眾國
我生於美利堅合眾國
我生於美利堅合眾國

〈Born in the U.S.A.〉是由美國搖滾歌手Bruce Springsteen所寫的,發行於1984年。他們叫他工人皇帝。
副歌表面上看起來充滿自豪感,幾乎像是呼口號一樣重複,但歌詞深處是描述越戰老兵退伍返鄉之後遇見的困境、在社會邊緣掙扎卻看不到出路的無助感。高喊愛國又同時直白地揭開破碎的美國夢

愛國,真要愛起來,也是有高下精粗各種層次的。

〈Born in the U.S.A.〉的封面是Springstee穿著藍色牛仔褲和白T,在星條旗前面招搖著他的臀部。

I love my country like a little boy, Red White And blue.
I love my country stupid and cruel, Red White And blue.





Tuesday, May 30, 2023

台灣的未來將會如何呢?

星期六女兒去上體操課,待在家長休息區的像小太監等著伺候格格的我,就塞著一邊耳機,把葛來儀訐譙柯文哲講白賊的那個座談聽完了。

其實與談的還有台人熟悉的卜睿哲,主持人詢問他說面對日益強大的中國威脅,為什麼台灣不加大國防預算的投入呢。
他回答說,一般而言,大家會用「國防支出占GDP的比例」,來作為國防預算的衡量標準,但他更喜歡使用「國防支出占政府總支出的比例」,因為這反映了決策者對特定任務的優先順序。過去十年,這個比例每年都在11%左右。
根據OECD的標準,台灣的防衛預算相對較低。
他說如果防衛是我們認為應該優先考慮的問題,也許台灣的領導人需要向公眾提出一個有說服力的案例,說明他們需要為國家安全做出犧牲。也就是提高稅收的比例。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卜睿哲針對將要到來的競選活動提出了這樣的觀察
他說,台灣的選舉,並不總是關注實質嚴肅的話題,譬如說如何應對來自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挑戰,而反而關注競選人個人的人格特質和身份認同,而由於第三黨候選人的存在,便讓事情可能變得更複雜。
另外一位與談人任雪麗,笑著補充說,也許大家都應該去看看最近很紅的"Wave Maker, Ren Shuen Chi Ren“,這樣華盛頓的政治圈就可以用收看Netflix節目,來省去閱讀她們的枯燥論文時間。這個影集非常貼切的描述了台灣的競選活動,同時,和卜睿哲先前提到的一樣,選民或是年輕人,並不真的關注那些實質的嚴肅議題。
本來是要聽華盛頓怎麼看台灣選舉,沒想到聽見了華盛頓怎麼看台灣電視劇。
影片連結這裡。才三千多個瀏覽次數,不如去看Netflix

Wednesday, August 10, 2022

我是感覺以後啊 我是等待以後啊

張八千上個月在臉書分享了一個最近岳界正在進行的計畫。

是台灣山岳界的前輩組織了一筆錢,計畫資助那些對攀登遠征有熱情的年輕人,到登山活動的大本營加拿大去學習相關的技術和知識,當他們帶著這些經驗回到台灣,自然成為本地戶外社群血脈的養分。

當肌耐力和內分泌,都已經趕不上自己的熱情和目標時,便把自己的夢想,轉化成下一代能踏得更高的基石,如果浪漫一點的說。

去看拍謝少年演唱會的時候,突然想到這件事。

應該是演唱會的第二首歌,小柯上台和拍謝少年合唱。一上台,柯董自然要循例先挑釁台下的觀眾。

「真久沒套了齁?」等到所有人鼓譟完,柯董就開始剾洗台下的年輕人,來室內場地規定不能衝撞,所有人就乖乖地站著。「聽說還有一條歌不能拍手是不是?」


「又不是在小巨蛋唱三天三夜」(這句是我說的)

接著他們唱起《時代看顧正義的人》

今仔日咱來相挺啊 
明仔載閣有新的人
時代看顧團結的咱哪

站在我前面的那個少年仔,從那首歌開始哭得不能自已。而我不知為何,好像有被什麼東西感召到的感覺。

我是沒有要說曹興誠怎樣啦。

Hey! Teacher! 

Leave them kids alone!


Thursday, December 30, 2021

馬斯洛的中年危機

遇見艱難時刻,躲進過去曾經有過的那些好日子裡做白日夢,是最容易逃避苦澀現實的方法了,所以張哲生能靠懷念蔣經國統治時期那些「社會安定經濟繁榮」的生活,在臉書混得風生水起,所以《梅艷芳》能在大疫之年裡,殺入香港影史票房前十名。題外話,今天是她的忌辰,而港共決定選在昨天逮捕她的女徒。

我逐漸能體會這種時不我予因此希望時光倒流的心情,因為我也逐漸變成因為自戀受創,因而開始尋求想像中鄉愁的那種中年人。
好萊塢大概十分了解他們飽受挫折的受眾,畢竟比起習慣抖音的年輕人,圈這些從映像管電視一路走來的中年人錢還是容易得多。於是他們才會推出六人行的重聚特輯,重啟當年的慾望城市,儘管鏡頭裡演員的臉不是已經繃得古里古怪,就是皺得令人膽顫心驚。新上演的蜘蛛人電影也找來二十年前的初版蜘蛛人來解決二十年後蜘蛛人製造的問題,今年跨年甚至還能看到哈利波特二十週年的重聚節目,天阿,哈利波特居然已經是二十年前了。電影工業深知觀眾走進戲院,要的不是什麼面對人生的解答,所以每一顆埋進畫面裡的彩蛋,都是像深夜裡同時滿足空虛胃囊和安全感需求的Comfort Food。
我已經不再需要驚喜了,我不要弄懂什麼區塊鏈,不要什麼元宇宙,我只要一點安全感。所以明天還是要依照慣例去聽陳昇跨年。
二〇二一年最後一個上班日,等待佛陀。
「 等待 霧能夠明朗 傘能夠抵擋 累能夠平躺 亂能夠清場 我能夠影響 誰能夠欣賞
等待 等一個回覆 等一個判決 等一點眉目 等一場暫別 等一句道歉 忍不住抱怨 救贖還不來
等待 或許呢等待 是祂的考驗 或許呢忍耐 是我的教練 看不到奇蹟 忍不住抱怨 我還是不明白 」


Wednesday, December 29, 2021

人血饅頭衝鋒衣

車上聽廣播電台的整點新聞,說香港警方今晨以違反國安法的罪名,逮捕了六名網路媒體立場新聞的相關人士,包括了大律師吳靄儀、歌手何韻詩、採訪主任暨記者協會主席陳朗昇等人。稍微滑了一下手機,建制派自然高聲叫好,有類似「勾起你心中的惡」這類蒙面網台馬上進行直播,大笑了兩分鐘說天有眼時辰到,這下禍港黑手終於一鑊熟;而光譜的另一邊,衝組如杜汶澤當然馬上寫了聲援的文字,就連原來站得較後面的葛民輝等,也半明半暗地在IG寫了Hong Konger加油。愛漂亮的黃偉文一早原來放了一張自己穿上Gucci送來的聖誕醜外套搔首弄姿的照片,過了幾小時就在底下留言處道歉,說若是早一點看到新聞的話,這個post就會改天才出,請大家諒解。

想起前幾日聽敏迪訪問前端傳媒總編輯張潔平,說如今香港有一種氛圍,無論已經移了民或是還留在香港的人,只要意識到如今香港的情勢其實是惡劣到無以復加,一種罪惡感就會讓大家不太好意思在臉書上放一些自己過得很好很快樂的照片,於是到某某地吃了好吃的蛋糕、或是見到了漂亮的某某,都不敢放上社群媒體去給人羨慕。事情古怪到了一個程度,不需要公權力介入,也能產生另一種寒蟬效應。

陳朗昇被捕的時候穿了一件哥倫比亞藍色迷彩風褸,覺得這畫面有點眼熟,想了想才知道原來宋少卿被捕的時候也穿了一件類似款式的衣服,八卦版居然有公關公司在上面帶風向發問,說前幾天寒流來,看到路上很多人在穿,感覺非常保暖,而且穿起來又蠻帥的,問有人知道這件要去哪裡買嗎?

衝鋒衣,有夠華。賣人血饅頭不用分立場,有曝光有流量,不論好事壞事,都能開勞務報酬單,按讚分享開啟小鈴鐺。

Tuesday, July 13, 2021

衝鋒車與它的產地




從前還與父母同住時,老爸經過客廳,見我老躺在沙發上看有線電視台的港產片重播,總調侃說:「香港電影拍來拍去都是黑道警察槍戰,有什麼好看的?」

被嗆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一下子真拿不出什麼話回嘴。沒有想到日子拉長了,儘管是不斷翻拍的主題,還是能看出點門道來。

一九九六年香港回歸前,被譽為鏡頭下最能刻畫男兒滿腔熱血的導演陳木勝,推出一部以衝鋒車為主題的警匪片,所謂的衝鋒車是香港警察機動部隊編制裡的一個特殊單位,主要的任務除了執行機動性的巡邏之外,還負責處理突發性事件,並且依999(台灣的110)勤務控制中心分配的任務,趕往緊急求助來電來源或者現場。車上配有六十幾種裝備和武器,以求應付各種突發狀況,每輛衝鋒車由五名人員組織而成,包括一名警長、一名車長、一名便裝警員和兩名軍裝警員。

《衝鋒隊:怒火街頭》(台譯:EU衝鋒隊)由劉青雲、陳小春主演,主要的劇情是原來任職重案組、衝動但屢破大案的劉青雲由於得罪小人,因而被調往衝鋒隊二隊擔任警長,和謹守分際一絲不苟的陳小春不打不相識,加上張達明、李綺虹、林尚義一群同袍,和于榮光和黃秋生飾演的國際犯罪集團進行爭鬥,順利將一干人犯逮捕。故事進行快速,氣氛緊湊,熱血又俐落,但據說當時的票房並不很好。

多年之後重新看,才發現電影裡許多有趣的地方。第一場衝鋒隊與惡徒的正面交戰中,把中環都爹利街和尖沙咀的北京道剪接在一起,鏡頭因此有了畫面上垂直和水平移動的縱深,但這幾年都在這些地方晃蕩的我,看見了這幾個場景忽然有點出戲,警匪追逐居然可以像天仙打架一樣,飛過整個維多利亞港,都可以想像香港人當初進場看戲一定噓聲不斷。電影中的反派群像,有混血兒長相的黃秋生、和操北京話的于榮光和一批要撤離香港的英軍勾結,一夥人準備把打劫來的九千萬贓款,透過要回鄉的英軍運輸機送往美國,最後在機場被主角一行人把起飛到一半的飛機攔下才未能得逞。幼時只看到腎上腺素,現在看才知道是香港回歸之前的玉石俱焚。

後來以《無間道》成名的導演麥兆輝是這部戲的副導演,他在裡面客串了一個電腦公司爆竊案疑犯的小角色。《無間道》正是以警察與黑幫的互文與再現,作為其身份解構三部曲的主軸。對照起來,作為麥兆輝演過幾部了了可數的電影中的一部,《EU衝鋒隊》竟是過去香港這麼多以衝鋒車為主題的電影,唯一毫不猶豫讓香港警察代表正義形象的作品。

一架衝鋒車、五個警察、加上車面嘅裝備,值幾多錢?」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如今在都知道了。二〇一二年的《寒戰》,電影一開頭就讓代表執法力量的衝鋒車失蹤,以郭富城和梁家輝作為代表的新舊警隊派系則相互傾軋,開場謎面像是恐怖份子擄人勒贖,挑戰香港作為亞洲最安全城市的地位,謎底一揭開,原來綁架和被綁的都是差人,而傳統對決裡原本該要擔任反派角色的悍匪在故事裡赫然缺席。那個被拿來做宣傳片花的雙雄對峙互嗆場景,仔細看幾乎像是灣仔猛人講數吹哨,只是背景從掛金鏈子刺青的黑衣古惑仔換成配槍的軍裝警員。

警察捉警察的情節上演過後,二〇一五的《衝鋒車》索性把追逐的主客體換成賊捉賊。吳鎮宇、任達華、鄭浩南、譚耀文,各自在兩千年前後以深植人心的反派角色成名幾位的男演員,在電影裡演出異想天開的四個笨賊,計畫偷取警方廢車零件,來改裝十六人座私家小巴成衝鋒車,以冒充警察黑吃黑,打劫同樣以中港貨運作偽裝,實則利用遺體內藏走私紅貨進香港的幫派(想想這個裝滿現金的活死人一直進來香港的意象!)只是一群中佬眼高手低,不幸在收不到手機訊號的郊野山道上,「撞橋」遇見另一夥也是偽裝警察衝鋒車手持AK47的匪幫,雙方上演了一齣深夜追逐的戲碼。

也許是經過了佔中和傘運,加上幾部衝鋒車電影的解構(可能還得算上杜琪峰的《PTU機動部隊》),至此軍裝警察的形象已經再也不適合作為香港電影裡法治和正義的象徵。

電影裡唯一出現的真警察,是娃娃臉的古巨基,扮演一個剛從臥底轉回軍裝的警員,從小的志向就是除暴安良的「徐安良」,臥底之後對自己的身份感到懷疑,唯有穿上制服才可以得到自我認同,劇情裡他為了找尋掉失的警帽,因此綴上了四個主角,只是結局真正逮到大賊的並不是他這個沒穿上制服的警察,而是戲裡泰半時間穿著警察制服的小賊。

二十年後麥兆輝在這部衝鋒車的電影又客串一回,這次演的是徐安良的哥哥,也是警察,曾經策劃過一個三年又三年的臥底行動。

「揸槍(開車)、揸鑊鏟(拿鍋鏟)、揸小巴(開巴士),你覺得揸可以抓到賊呢?」他對徐安良說:「其實抓賊不是靠制服,著乜係唔重要。」

如此淺白的道理,說穿了真不值得拍部電影讓人知道,但香港電影回歸後二十年,要走在市場與審查的平衡線上,再Cult的編導也只能做如此結論了。


Tuesday, June 08, 2021

風之國度

還是來講點輕鬆小小的?

廣州和深圳上個月底也分別傳出印度和英國變種病毒感染的病例,深圳負擔中國對美國貿易四分之一運量的主要港口,因為疫情癱瘓了,而省會廣州市也封了城,CNBC新聞剛剛報導了用無人車送食物到各個小區去的新聞。
說廣州過去十天檢測了一千六百萬人次,總共發現了一百多例感染。
星期天台商群組裡大家還在打聽要去哪裡接種疫苗不用排隊,晚上十一點多突然說省裡公布明天起暫停接種,接下來三天不管有沒有接種過新冠病毒疫苗,都要去做核酸檢測。
三天的目標,要快篩一億人。
打完越洋電話才發現原來我不知道核酸檢測和印度病毒的英文怎麼說,書到用時方恨少。美國人說這是件好事,就是要這樣才能夠控制住疫情。
今天早上視訊會議,東莞的幹部說我們每天看新聞都很擔心你們啊。

Monday, September 28, 2020

一夜北京

 中午毛寶傳來高中隔壁班同學的新聞,阿美族青年在廈門海峽論壇像社畜救星一樣高舉右手大喊,自己來自台灣的部落,是驕傲的中國人。欸不是來自永和嗎?

以前我們跟這傢伙一起在校園裡面搭了台辦演唱會,一起去露營拿童軍徽章,現在他從活活潑潑的好學生終於變成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了,灣灣那欸哩北京,哇咧留下許多情。

新聞看完,我上網買了阿美族中年情歌演唱會的票。

中國真的夠嘻哈,阿嶽真的很嚴格。沒關係啦我其實習慣痛苦的關係,我甚至習慣我討厭自己的樣子,今天魔法部長才因為六都成功正名改回中華台北流下感動的淚水。擱淺的人早習慣啦就這樣吧算了啊。

糖糖幫我們先記著。

看照片臉也是變胖,差點認不出來。嗯我為什麼會說也呢?

Wednesday, May 06, 2020

美國麻將

看見各個科技巨頭陸續推出線上視訊軟體,要壓一壓剛冒出頭的新創公司的氣焰,好像看見唐牛和大快樂老闆坐在天臺上說,怎麼能讓他抓著一點點機會就能翻身啊。同時各種消息紛紛出籠,說伺服器放在中國會自動回傳資料,說史提芬周是中國軍方的間諜,連我們教育部都有行政命令出來說線上教學嚴禁使用這家公司的軟體服務。

前兩日創辦人寫了篇部落格(哇是說現在還有人寫這種東西),從自己九七年移居〇七年拿到美國身份證,一路細數寫到中國的資料中心不過是全球十七個之中的一個,放在中國是為了要更好的服務同樣佈局中國的財星五百大客戶。是說也奇怪,在美國二十幾年了,英文腔調還是像剛剛上岸一樣。

看得我頭昏腦脹,好像在看葛特曼國際記者會還是倫敦政經學院博士論文一樣。

無論台灣價值或是美國價值,囚犯出庭之前,總是會先去淋浴把自己弄弄乾淨,在法庭上,有時清潔比聖潔來的更重要。

美國牌,最大特色就是可以換牌,每家可以換三張。莊家有權利要求再換一次。

唉呦,小相公,多好的牌也沒得吃沒得糊。

Wednesday, March 04, 2020

可割可棄,利大於弊

時不時看一下人民日報,對於協助了解人生的真相大有幫助。情人節前後中共官媒臉書帳號底下的留言開始有帶風向的懷疑論者說為什麼這款病毒都只會感染亞洲人,就算是生化病毒真是人工製造的也一定是美帝亡我之心不死,居然量身定做一支能精準打擊華人的病毒。如今終於搞到花旗國也死人了,馬上再來一套新理論說中國發現的病毒株是孫子美國發現的病毒株才是爺爺,你的病毒不是你的病毒,不知何年何月爺孫戀方修成正果。
呸呸呸。
剛剛打電話給還困在襄陽市的同事,他告訴我說聽地方上的人講應該快了,大概三月十號左右就能出來。「悶都悶死了。」三天才能買一次菜,還不能出家門,在微信群裡寫給村裡的幹部,幹部就送菜上門,再用微信轉帳給他們。共享經濟哪裡是新模式,下鄉插隊也能插成IPO。
我問說那往縣裡頭的道路還是封著嗎?他說起初是把車子移到路口,現在改鐵皮焊起來把路封住,只留一個出口,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站崗,像是玩世紀帝國,上城堡時代之後中國可以研發長城科技增加城牆和箭塔30% HP,哥德人可就慘了,科技樹裡沒有石牆,難怪歐洲新冠大爆發。
供應鏈中傳來傳去的消息就沒停過,家裡有點政治關係的工廠老闆說現在統整各方的消息也都說是在三月中疫情就會結束,雖然如此也沒聽說哪個工廠新進的員工不用先隔離十四天的。腦袋動得快的杭州人一早發明了健康碼來監控疫情,往後進出小區不用看路條,手機掃一掃就能分紅黃綠,演算法結合地緣關係和接觸紀錄自動生成,實時動態監控健康狀況,健康的工人能有序復工,現在陸續要推廣到全國各地,從製造到銷售大家都鬆一口氣。難怪譚德賽沒口子地稱讚中國防疫有成,疫情可防可控,背後有大數據支持的嘛。
有可割可棄的低端人口,也有可歌可泣的抗疫故事。防疫監控,一兼兩顧。

Friday, February 28, 2020

口罩記

1.
春節多請了幾天假,偷空去了越後湯澤滑了半天雪,搭新幹線的前一晚在銀座的酒吧和酒保閒聊,知道我們要去越後湯澤,便介紹了他幾年前還在雪場打工時飄撇的酒吧給我們,說清酒一合只要幾個銅板,很是划算。
保志介紹的想來不會差,而且仔細一看地圖就在我們下榻的民宿隔壁,從雪場下來一人點了一碗豬排飯,泡完溫泉趁還是營業時間就轟隆轟隆直奔地酒Bar,滿懷興奮地打開店門口,卻被店主客客氣氣轟出門去,說今天已經不接客人了,望著吧台後方各式各樣大瓶裝清酒,只好摸摸鼻子回民宿去。
隔日和滯日工程師在東京見面,又一次被連鎖居酒屋百般刁難,這才想到原來我們看起來就是戴著口罩的中國旅客,被如此對待也難免。
然後也想起十幾年前被冰島火山爆發滯留在德國時,同事死活要戴著口罩在歐洲大街上晃蕩,那時路上行人異樣的眼光所為何來。
2.
住在東京車站附近,稱得上是武漢肺炎一級戰區。
拖著行李趕新幹線的時候路過一家藥妝店,門口掛著緊急入荷,太太趕緊衝進去掃一波口罩,結帳出來的時候得意洋洋。
說排在她後面的兩個中國大媽被免稅櫃台的日本店員告知一個人只能買十盒,不服氣地指著拿著綠色護照的太太說那她怎麼可以買那麼多?日本店員和大媽講了許久,不諳日語的太太也沒能明白。
但台灣人的快樂,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3.
人不親土親,於是我的中國同事湖北人佔了大多數。封城之後,從外省返工的勞動者要被地方村委會強制隔離十四天,工廠申請復工也要當地的村委會同意,要找日薪工人,包工頭還嫌你們工廠裡都是湖北人,留在鄉里有工打不得的同事說,今天不只封城,還封門了,陸陸續續傳來圖片視頻,不知哪裡開來的怪手搬來大石頭把路給封住,出來監工的不是公安而是城管,綠營兵和鄉勇的差別,掛上紅臂章是先鋒隊,除下就是角頭了,身在亂世,有種責任,所以流氓頭都成了廣東十虎。
像是回到部落時代,才知道原來外省人應該不是台灣原生的名詞。
公司去申請復工,村支書給的條件很嚴苛,體溫計,隔離衣,消毒紀錄,臨時醫學觀察點,疫情防控責任書,還要有每人每日口罩兩個十天份,人家用一天的份我們可要省著用七天,大國氣勢躍然紙上。
中央的政策是儘快返崗,畢竟今年要實現第一個百年目標,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然而地方一天內就通過了緊急條例讓特區有權力徵用抗議物資,天高皇帝遠,要有業績又得面對群眾,想來也替這些第一線的小官頭痛。
中國同事四處張羅防疫物資,我們在海峽這邊隔岸觀火,想幫上忙的話只能想辦法從台灣寄東西過去,還得求神拜佛不被物流攔路打劫,東西還沒寄到,突然傳來說今天村委默許復工了,至於不足的口罩呢?沒事,後補,咱先開工再說。
4.
微信上的台商群組,這幾日說為了減輕會員企業防護用品口罩的購買壓力,台商總會及分會通過現場考察,生產資歷驗證,選定在某某醫療用品有限公司統一訂購醫用三層一次性口罩,依起訂量不同也有不同價格,一萬以上一點八元一個,一千個至一萬個以下兩元一個。
像在網路上團購加一,要加緊時間報數接龍,小廠也要有大廠的氣魄,即使廠裡欠工起訂量也不能少,在群組裡就是打腫臉也得要充胖子。
國難當頭,有面子才有裡子,他明白他明白他給不起。

Wednesday, November 13, 2019

珠記大橋頭油飯台北市大同區民權西路186-1號/彌敦道9號

一邊刷奶瓶一邊用手機看九局下半的台韓大戰,陳鴻文和前幾年國際賽的表現差好多,每顆球都準確的丟進好球帶,就連三振了對手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
不自覺地寫成中韓大戰,中華民國大韓民國,半島兩岸各自唯一合法政權爭奪東京奧運亞洲出賽權,喔忘了我們在奧運的名字是中華台北。
臉書上一片歡騰,連被名字拿來奚落的總統候選人都知道湊趣,在牆上貼出唯一支持韓國輸。其實我不清楚我們的仇韓情緒是哪來的,二〇〇二年在微風廣場看大螢幕上的世足賽,四強戰南韓對上德國,在場的台灣群眾一面倒地替德國加油。已經忘記前因後果了,只記得一個在台韓僑站起來對所有的台德加油團用不純正的國語說「咦,這裡是德國嗎?這裡是不是德國啊?」沒有人應聲。
臉書上同時間也被香港的新聞洗版。有前日中環精英午休走出來和衝衝子一起撐起雨傘,有現場報導中大被警察衝入操場丟催淚彈的畫面。照片裡的光影像是電影底片的效果,彷彿能從裡面聽到羅大佑幫杜琪峰做的配樂。
噢杜琪峰不來金馬獎了,羅大佑最新的歌詞裡有一句是「讓專機豪宅魚翅超跑的原罪/救贖給慈悲的滷肉飯和礦泉水 」 當時寫出來本像是對相聲大師唱和,如今看起來媽的簡直預言。
十月底去香港出差,從廣東坐一地兩檢的高鐵進香港時自然膽戰心驚,倒不是擔心被催淚彈波及,是怕過關的時候被公安刁難,我特地將臉書上手機裡跟政治有關的文章照片都先刪掉,沒想到過程異常的順利,連排隊都沒有就出關了。下午四時,尖東站長長的地下隧道裡的商鋪都拉上鐵門,才在想原來攬炒真是對香港的經濟影響這麼大,到飯店辦入住的時候方知旁邊的公園和理非正在抗爭,上到路面發現從百貨公司到街角食肆全都關閘。我走到重慶大廈前,本土群眾和南亞移民正一同與武裝警察對峙,警察舉著牌子拿著擴音器對著群眾喊話,有人對警察回應叫囂之後得來群眾一陣笑聲,那是蒙面法施行三個星期之後,仍有人戴著黑色口罩,一時間身上連外套都忘了帶出門的我突然覺得十分不安,彷彿正被誰監看著,慌忙離開現場。繞了一大圈,這才發現我剛剛上來的地鐵出口鐵門已被拉下再也進不去了,出口旁邊精品手錶廣告看板上的大大的黃色噴漆此時顯得特別刺目:「尋人:謝振美」,像武俠小說裡主角走散之後在城牆邊留下只有自己人懂的記號。
三個小時之後在海港的對岸酒吧裡刷著手機,剛剛的抗爭現場開始丟催淚彈了,離我下榻的酒店五百公尺左右。無能為力和慶幸自己已經遠離前線的苟且感共存,就像這個晚上我們看著代表隊大勝宿敵之際八百公里外國家機器正血洗校園一樣。喜悅和焦慮正相互對撞時,好友酒酣耳熱又忍不住傳來一句凍未條。
發現如今我的火氣似乎已與睪固酮素與髮際線一同退去,連各式牢騷發完了都要做自我審查。剩下一肚子悶氣。人生突然之間就到了一個知道自己其實來不及完成什麼或是改變什麼的階段。
十足窩囊。
陳珊妮說可以的我們可以的我要成為從前我的志願。真的還可以嗎?其實我不知道。
特別早起替嬰兒梳洗讓她撒嬌一陣,是說我已經弄不清楚此時是誰對誰撒嬌。在上班前去舊城尋吃食,弄破半熟荷包蛋讓黃色液體流淌到油飯上的畫面真是美不勝收。這樣的尋常小日子原來彌足珍貴。
大口將白菜滷肉羹湯連同我的窩囊感一併吞掉。
然後還是要再往前踏一步。

Sunday, June 16, 2019

六月在夏天之前的心情總是偶爾晴朗有點雨

預感這個六月會成為近代史上重要的一段日子。

直到這個星期三晚上八點香港特首上電視談話之前,中國無論是電視新聞或是網路上,完全都沒有關於香港反送中遊行的消息,因為在廣東境內所以看得到的翡翠台,只有重播《射雕英雄傳》的那一台才有畫面,有唐湘龍、張友驊常駐該台新聞評論節目的澳亞衛視,幾天以來只要談到香港遊行,畫面就被拉成山水畫。星雲大師全集簡體中文版在南京圖書館舉行新書發佈會的新聞倒是不停輪播,老和尚已經走不動了,被用輪椅推到鏡頭前,代替他上台致詞的是國民黨的榮譽主席,台下認得出的臉,除了江蘇省國台辦主任之外,還有黃河長江的水不斷千秋萬世經得起考驗的音樂家。


像魔術師從帽子裡抓出兔子一樣,林鄭定義十二號在金鐘立法會前的活動是暴亂之後,隔日一早中國同事便氣鼓鼓地拿著網上剛找到的新聞頁面來說怎麼能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原來是人民日報一早就出了社評說「暴力祸港者不会得逞」,接著新聞台開始強力放送「组织暴徒冲击立法会」的畫面,真不知定義暴亂的是地方還是中央,同一時間連回去臉書看見先前不知道不曉得的直轄市市長,像唱戲一樣連發兩篇文章「支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灣獨立!不接受一國兩制!」驚嘆號好像用不用錢的。


那天晚上睡得極差。


 一直覺得香港人和台北人的個性很像。只差在我們有投票權而已。


晚上和太太通電話的時候說,從沒有想過我島這種可有可無的投票,也許會大大影響未來我們的小生意該何去何從,也許還能左右世界未來幾年的走向。香港被共產黨內鬥擺上桌的籌碼是獨立關稅地位,我們被擺上桌的是半導體產業和第一島鏈的位置。高風險,高報酬。


星期五訂到很晚的飛機票回台北,跟機長約了在香港見面說要吃吃喝喝一日遊,怎知道行程變成金鐘現場搵豆油。封鎖線離立法會很遠,人潮早也散去了,剩下幾百人在中信天橋上還沒有離開,一邊往封鎖線前走一點,一邊避免著被鏡頭拍到,人們正拿著自製的標語對著封鎖線後的警察唱歌,仔細聽可不是「海闊天空」「島嶼天光」之類的,而是哈里路亞的詩歌。大抵遇見了不把人當人的武裝力量,你也只能向世紀帝國的僧侶學習嗚拉拉。天橋上貼了滿滿的標語,「唔好扑頭,會死人㗎!」「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我們正在修路,對你做成不便,但不把路修好,大家都無路行。」我們也各寫了一張香港加油之類的A4,黏了雙面膠貼上牆壁。我把標語貼上去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幾乎聽起來像哭聲的女生對我說謝謝,機長貼上去的時候,突然有公共電視的特派記者說能不能採訪你們,會是今天晚上的新聞,那提問的聲音也像哽咽一樣。


熱到幾乎有點脫水,我們打趣說如果在熱帶國家上街遊行人數應該要有加權。往機場快綫站的路上我一直對我自己哼著歌。

We're one. But we're not the same.
We get to carry each other.
Carry each other. 


就像我們離開金鐘之後,到半山的紅酒吧去布爾喬亞一番遇見的那些馬照跑舞照跳的中環白領,不管幾公里外正有人面對著警察唱聖詩,今日有酒就今朝要醉;或者就像是我們兩個,因為知道這並不是我們的局,只能短短停留;或者像地鐵站遇見的那幾個穿著黑衣的香港少女,戴著口罩額頭還貼著一片紗布避免被攝影機對焦到,她們正快步趕往天橋,背的小背包裡面插著兩瓶礦泉水準備要去長期抗戰;或是像昨天在高鐵列車上遇到的剛從雲林要回台北的奶奶,背包裡面插的是小國旗,桌上放了兩支手機,正把玩著現場拿到的發大財紀念紅包,抽出來裡面有個笑容可掬的禿頭男子漫畫圖像。我正一陣嫌惡時,她卻主動說要換座位讓我們全家可以坐在一起。

讓我拾人牙慧好了,就跟機長接受訪問的時候也是拾人牙慧一樣。我們不要說今日香港,明日台灣。我們要希望明日的香港,是今日的台灣。

再拾人牙慧一次,就跟亞洲巨砲選定他創投公司的形象口號也是拾人牙慧一樣。

The Future is Unwritten.

Tuesday, June 11, 2019

圍城

和中國同事說起香港昨天遊行有五十萬人上街遊行,一個同事苦笑說,這種新聞我們是看不到的;另一個嘆氣說,挨著這麼近的地方發生這麼大的事,也沒法知道。

晚上去對面的湘菜館吃飯,我說我六點整就要換回台灣的SIM卡,看看有沒有運氣接到台灣打來的民調電話,約略給同事解釋了一下台灣最近初選是怎麼一回事,所謂民調又是怎麼一回事。同事悶悶地說喔這麼多年我就接過一個部隊打來的調查電話,接了電話我才知道說原來我還是黨員。台灣來的工程師插嘴說,可能有人幫你繳了黨費幫你投票了。

好像一座圍城一樣,城內的人仰視著城外的天光,城外的人艷羨著城內的喧鬧。

早起看新聞,鳳凰早班車一個鐘頭竟沒有一條關於香港立法會的消息。

三十年前梅豔芳登高一呼,「民主歌聲獻中華」便有一百多個大小明星接力演唱了十二個小時來聲援學運,如今當年的主持人已成了廣州政委,領唱最後一首歌的大哥大也成了全國政協委員,好像籌款聲援其實是當中共政協的跳板。三十年之後,只有黃耀明還傻傻地去維園唱「回憶有罪」。其實不奇怪嘛,你看伍思凱不也是唱了「歷史的傷口」之後又唱「北京歡迎你」。

面對政治我們畢竟可以有各種位置,我們可以換上彩虹頭貼,可以打卡愛最大,這畢竟是最政治正確最容易的了。但市民遊行的時候看到何韻詩不停轉傳抗爭自保原則的同時,看到徐濠縈貼出波鞋滑水跑步的動態,真荒謬極了。

站在極端的兩方標籤對面的,以愚蠢現實短視,以東廠無腦鴨霸,當然失之危險。所以我在臉書上認真填了入社申請以加入各種社團,韓家軍果凍社對蔣萬安說讚的朋友柯文哲粉絲後援會,想起十五年前有個中國大學生問我你說吧你是藍的還是綠的,我說對你來說什麼是藍的什麼是綠的,他說綠的就是獨立唄藍的就是統一唄,如今我還是無法回答。框架是容易的,框架吱吱框架蛆蛆框架台巴子框架阿六仔,如果可以,應該把「海峽兩岸」每天七點同一時間在台灣播出,同時把「政經看民視」同一時間在中國播出,也許我們就不會看到說要把凱道和軒尼詩道上的人群做交換的言論。但我們畢竟只是一個投票支持率超過四十趴就能當選的地方啊。

民調電話還是沒有打給我。

圍城也許不是一個好的譬喻,等等就會有開飛機的在下面留言說你想表達什麼了。

天氣很糟,我想明天金鐘應該會很艱困。

Friday, April 21, 2017

馬蓋先與包青天

1. 
在米蘭喫晚餐的時候同阿囉哈解釋除以二加七的理論,我說前幾年還在外面漂撇的時候,碰到年輕的女生要先問問說你認不認識馬蓋先,如果不認識就真的太小了,碰都不能碰。

阿囉哈頗有同感,不過他說你這個現在不太準了,馬蓋先都重開機了。


一直沒搭話的阿囉哈女兒突然湊過頭來問說:


”Who's MacGyver? 


2.

中國同事跟我們介紹說最近大家都在追湖南衛視的「人民的名義」。是搭上主旋律的反腐劇,頗有宣傳如今主流政治功能的意味。我說那不是跟以前我們看「包青天」一樣,虎頭鍘一落下大快人心這樣。

台灣同事說別瞧不起「包青天」,她說韓國哈台排行榜第一名可是包青天,之前新聞還報導朴槿惠的支持者在遊行時高舉包青天頭像以抗議總統彈劾案。


剛畢業的年輕女設計師突然湊過頭來問說:


「那什麼是包青天啊?」

Thursday, December 10, 2015

再見理想


Pablo(@willdawn)張貼的相片 於 張貼




今年三月為了去東京看Paul McCartney,四處託請求救,最後透過美國的票務黃牛公司,付了超過票面價值幾倍的現金,拿到留給工作人員親友的內部票券,東京巨蛋十三排正中央的位子,算是夢想成真的演唱會了。

表演完之後,和紐約阿囉哈說起表演有多美好,他笑說:「你可以想像若The Beatles四人全都站在台上,音樂上的能量碰撞會有多強烈多瘋狂?」

但這畢竟是假設性的問題。John Lennon和George Harrison皆已不在人世,就算成員仍齊,要把四個人都請上舞台去,之前的眉眉角角不知還有多少。Paul McCartney畢竟還是繼續在創作,伴奏樂團的成員算來也各自跟了他十來年。你怎麼真能確定重組之後,看披頭四不會變成像看那些到賭城作秀的歐吉桑搖滾樂團一樣,邊看邊確定自己已經和他們一樣老去了。

這畢竟難說得很。

就像Beyond若是仍在現下這個被內地資本大舉進攻的香港,5真不知是否仍還有音樂上的話語權。黃家駒說過:「香港只有娛樂圈,沒有樂壇。」天知道,香港幾乎連娛樂圈都要沒有了,王祖藍是中國實境節目陪襯花瓶偶像的丑角,陳小春是惠州政委,曹查理吳志雄這些類型片的演員要北上到各大酒店直銷大會裡表演一兩隻歌來糊口,就連自己的團員黃貫中也得要到「我是歌手」裡去賣弄風姿。

《再見理想》是Beyond自資錄製的第一張粵語唱片,其時尚未被簽進主流唱片公司唱《阿拉伯跳舞女郎》,大多數歌詞述說的是少年不被大眾欣賞的壓抑心情,不能說是有什麼了不起之處,但畢竟是進入唱片圈前對「地下樂團時期」難得的紀錄。

黃家強前幾日和梁振英一起合唱的畫面被放到網上,引起一片譁然。有人指責他背棄家駒的理想,是搖滾樂的叛徒,是建制派的走狗。幾日後他在臉書上說:

beyond的理想已經是屬於你們的,無論我怎樣做都不可能達到,beyond是什麼由你們決定吧,請你們好好保護這個名字,beyond同樣是屬於香港人的!無奈的是;我是beyond的一員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如果這名字可還我青春和付出,我一定不會用beyond來生存,我沒有選擇,抱歉了!請用你們海闊天空的胸襟來體諒我吧! 」

想起去年在干諾道中聽幾個穿這制服的中學女生彈著不太高明的吉他,在佔中的舞台上唱Beyond的〈真的愛你〉,唱〈海闊天空〉,這幾支歌兒算起來比他們年紀還要大呢。那時已是活動的末期,馬路上剩下幾頂零星的帳篷,歌聲稚嫩但是在那個夜晚裡非常動人。

歌,僅僅只是歌。

陳昇總是喜歡凹他的吉他手程家杰唱歌,等到全場歡呼大作之後再嘖嘖地說功高震主。跨年時小強又唱起那一百零一首〈海闊天空〉,觀眾席裡有人拿著一把黃色雨傘上了舞台,陳昇接過雨傘之後調侃自己說這下我連香港都不用去了。

歌,又不僅僅只是歌。

去Clockenflap看New Order,安可曲之前,大螢幕突然打出"Joy Division Forever"的字樣,全場突然又興奮起來。也許只有逝去的人才能真正永遠存在,留下來的人只能活著看著自己變成惡人。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15

Stronger Than Fear II

寫作能力的關係,我一次只有辦法寫好一件事,所以只好分開來寫。

也寫信去問了西班牙設計師的家人朋友是否一切都好,九月份去巴黎時,設計師的女朋友還特別寫了鉅細彌遺的巴黎攻略給我,要吃哪家小酒館,要看設計可以去瑪黑區的哪家小店。她是鋼琴家,說起巴黎的時候眼睛裡有狂熱。

西班牙設計師回信說他也嚇壞了,說起不到三個月前我們都還坐在蒙馬特的露天咖啡座上共享了一個理想的下午,他寫信給我們共同的法國朋友,雖然餘悸未定,不過似乎一切平安。

信裡我順便恭喜他前不久完成的加泰隆尼亞獨立投票,我都叫他西班牙客家人,十年前他和我解釋說加泰隆尼亞並不是西班牙的一部分的時候,我的理解是阿呀是不是就和我們的客家民族一樣嘛。

我說「嘿,恭喜啦。為你感到驕傲。」

他說我們自己對這個獨立進程也很自豪的,可是現在政客們把時間和精力都花在無用且愚笨的冗長討論上。看起來還有一段漫長的等待時間。

他說我也有關心馬習會啊,感覺台灣會有一場大變動。

"I am thinking that Taiwanese prime minister is like the stupid Spanish one; they cannot stop the people! "

歐咿呀歐咿呀!



Tuesday, December 02, 2014

投票兩種

1.

司機小劉在福田口岸出口等我,星期一的大清早氣溫驟降十度,走出火車站門口的時候還飄著雨。

上車沒過十分鐘,我闔上眼睛準備要補眠,小劉已經一臉憋不住的樣子問我說:「這次馬英九準備下台了吧?」我說總統任期還久,不過黨主席就不知道會不會真的辭掉。

小劉羨慕的說:「我從小到大都沒有投過票。」我問他說那以前上小學時班長啦生活委員啦是不是同學互相選的,還是老師指派的?

「我那時候班長倒是同學互相選的。」

我說那大概就是那樣子。

他說如果這裡有選舉共產黨肯定選不上。我說那可不一定,選舉這種事很難講,也許共產黨到時候大作廣告,說投給他經濟才會好國家才會強,那說不定還是共產黨上台。小劉沒答腔,想一想才跟我說共產黨從來也不用廣告。

沉默了幾分鐘小劉又問:「台灣的投票是政治性的吧?」我沒聽懂,只好說你剛剛問我什麼?他又重複了一次。我遲疑了下說應該是吧。

現在我還是不知道他想像中的選舉和我說的是不是同一回事。

2.

晚上與西班牙設計師去吃韓國菜。

說是西班牙好像也不太對,設計師來自加泰隆尼亞語區,是西班牙政府底下的一個自治區,最富庶的巴塞隆納省就是屬於這個自治區的,加泰隆尼亞醞釀從西班牙政府底下獨立出來已經超過二十年了。認識他已經七八年了,國際常識不足的我最初還不知道加泰隆尼亞在地圖上的哪裡,倒是一認識他就跟我說我了解台灣跟中國之間是怎麼一回事,因為我們和西班牙也是一樣。

跟他解釋了一下我們剛剛結束一場重要的選舉,和兩個主要候選人彼此之間如電影情節一般的人生交錯,他說那恭喜你啊,從三月底那時候你在臉書上放的那張拿著黑色滿版報紙的照片到現在,台灣改變的速度很快嘛。我說是啊。

然後我問說蘇格蘭之後再來就換你們了吧?

十一月初加泰隆尼亞區剛剛結束象徵性公投,高達八成的選票贊成要獨立。他說明年二月前加泰隆尼亞區各個不同政黨會共同研議出一個憲法和政府組織的草案,順利的話明年底會再推一次公投。

「那你覺得會獨立公投會過嗎?」

他若有所思地搖搖頭。

「不知道啊,反正得去投票。」

Tuesday, September 30, 2014

超越那一天

週日晚上,轉遍了所有台灣電視頻道,關於香港佔中只有些不著邊際的報導,雖是意料中事,但心中仍無比煩躁,一直滑手機也不是辦法,遂關掉電視出門跑步去。

已經入秋,地面和晚風都十分乾爽,在河堤上跑了幾公里之後,耳機隨機跳出了崔健的《超越那一天》。幾年前臺北LEGACY開幕時也唱過的。那個晚上臺北音樂圈的名人都到了,黃大煒光著兩條膀子,上臂幾乎跟我大腿一樣粗,楊乃文頂了個爆炸頭,《從頭再來》前奏剛下,還沒上電視哭著道歉就屈中恆滿臉通紅的衝過我身旁,興奮的鬼吼鬼叫要擠到最前面去。那個晚上我還遇到我的大學老師,教法學英文的一個美國律師,以前是陳明章淡水走唱團的貝斯手,他介紹了我他混血的美麗女兒和她的小男朋友,還有站得遠遠的前妻,某一個法學雜誌的負責人。

《超越那一天》的曲調明快,加上大塊鋒利的反拍吉他聲響,和時不時鬼魅般出現在節奏裡的低音薩克斯風,讓崔健嘟嘟囔囔的念白都隱藏到後面去了,唱到一半老崔開始煽動現場的辣妹上台跳舞,混通告的小模,模仿秀裡的明星,就連剛認識的師母都上去了,一時之間舞台上真如群魔亂舞一般。

氣氛當然很熱烈,雖然我懷疑上台的人是否有一半了解被崔健拉上去扮演的角色是什麼。

「媽媽有一天你突然回來站着
    盯着我半天然後跟我說
    說我有一個親生的妹妹還活着
    我從來不知道也没見過
    我焦急地等待着你繼續往下說
    可是你却開始保持沉默
    你從來不讓問你可刺痛你的問題 
    因此我只好默默猜測」

「你說有一天她將永遠的回来
    並且讓我做她的親生哥哥
    這一切我雖然感到特别突然
    可我也似乎在夢裡見過
    我没有問你我妹妹長的是個什麼樣子
    也没有問你她怎麼樣的生活着
    我更願意想像她是美麗和性感
    就像我在夢中見過的那個」


那一天是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的日子。崔健的歌詞總是很晦澀,然而這首歌是個例外,美麗而性感的「妹妹」是剛剛回歸的香港,嚴格而冷酷的「媽媽」是中央政府,要成為親生哥哥的「我」則是中國人民。在LEGACY臺北那個時代的晚上,我們都成了另一個美麗而性感的妹妹。

跑完步回來,終於在CNN頻道找到了香港佔中的畫面,演藝學院,熟悉的告士打道,坐叮叮車我老是下錯站的金鐘天橋,如今都塞滿了人群,人們表情一如青島東路上的那群年輕人堅定,甚至更為勇悍。

「你真正的了解我那没見過的妹妹
    或是真正的了解我嗎
    如果我們之間突然的發生了愛情
    你將會怎麼樣的處理呢
    媽媽我對不起你如果我的瘋狂將會
    給你帶來什麼不舒服的結果
    我不知是為了什麼還没有見到妹妹
    就已經開始愛上她了

    她會真的尊重你嗎
    她會真的看得起我嗎
    如果你要是真的生起了氣
    她會真的像我一樣害怕你嗎
    頭幾年親熱勁兒過了後產生了矛盾
    我們還會真的互相愛嗎
    如果有一天你們倆想要分開
    你讓我到底跟誰走呢」

崔健這段在黑沙海灘的表演錄影我看了許多次,因為曾經到過的黑沙海灘,因為澳門鼓王恭碩良的獨奏,因為香港吉他之神包以正,因為可以回憶在Legacy那個時代的晚上。




「媽媽妹妹回來的那天將是一個機會    
    超越那個傳統的家庭觀念    
    你知道多年來你關閉了多少感覺    
    為了你那堂堂家長的尊嚴    
    我一直想試着幫你把這問題解决    
    可你却很少給我機會表現    
    我開始懷疑你那把握公平的能力    
    因為我這麼努力你居然看不見
    
    媽媽我的心中有一些委屈想要發泄
    甚至表現在高興後面
    我没有為了生存而妥協
    是因為你的存在和努力的改變
    如果愛能給我力量我將會感到輕鬆
    甚至能忘掉所有的危險
    如果恨起了作用那我只能傷感的去回憶
    並且默默度過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