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23, 2026

張雨生作為一種座標

2000 年出頭,很常聽張雨生那幾張創作專輯。進入串流時代之後,不知為何聆聽的頻率就變少了。最近開車聽到陳珊妮的〈等待〉,尾奏用了帕海貝爾的〈卡農〉,突然想起張雨生〈隨你〉裡櫻井弘二 Koji 編的那段巴洛克風格間奏,於是又把《口是心非》翻出來聽。

大家都說張雨生的音樂很超前,以前我也很欣賞他把各種音樂類型放進創作裡的企圖。如今聽起來卻覺得有些地方太過工整,比較像是先決定這次要來探索哪一種音樂,再努力把詞曲放進那個框架裡。

可以拿 9m88 翻唱收在《口是心非》裡的〈若我告訴你其實我愛的只是你〉來做比較。

9m88 找了藤井俊充 Toshi 編曲、彈 Bass,再加上黑田卓也的小號。兩個版本都有日本音樂人的手筆,雖然原曲也有黑人音樂元素,但我覺得 9m88 的版本比較像真的 R&B。

差別可能不只是編曲技巧或錄音技術的進步,而是 9m88 演唱本身的律動感,讓整首歌聽起來更自然。張雨生的版本有很多精心安排的細節,卻偶爾讓我感覺,他是很嚴肅地在把一首歌做成 R&B。

我不太確定這跟張雨生是金屬主唱出身有沒有關係,還是九○年代台灣流行音樂的主流審美,原本就比較重視旋律與編曲,對 Groove 的掌握還沒有那麼自然。

可是最近又聽了不少七○年代于櫻櫻雷絲絲那些帶著 Funk、Disco 味道的老歌。1976 年雷絲絲的〈不要圈圈〉,現在甚至被國外唱片廠牌挖出來,收進《Asian Disco》合輯。

既然台灣早就有這些音樂,從校園民歌到滾石、飛碟主導的唱片工業,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慢慢改變了,讓原本帶著跳舞律動的音樂,到了九○年代反而變成流行歌曲裡需要刻意安排的一種風格?

到了九○年代,張雨生已經有足夠的商業成績,也有唱片公司願意讓他實驗。從搖滾、古典、Funk、Soul 到國樂,他想做的音樂,幾乎都能在自己的唱片裡試一遍。

〈後窗〉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這首歌把國樂和搖滾放在一起。他在《兩伊戰爭》的專輯內頁裡,記錄了製作時發生的一件事。

原本他用鍵盤模擬古箏,安排了一連串快速的十六分音符,真正找來古箏演奏之後,才發現勾、挑的技巧竟然能讓原本生硬的節奏變得圓融。他很興奮,卻又懊惱自己發現得太晚,沒能讓搖滾和國樂搭配得更精緻。

等到我活得比張雨生當年製作這幾張專輯時還老,才讀懂他在製作感言裡寫的話。他承認自己有時候背負太多音樂上的企圖,繁複的編曲反而讓歌曲失去了最初創作時的感動。

不過回頭看〈後窗〉的創作註解,最讓我喜歡的,還是他發現真正的古箏改變了原本的節奏之後,忍不住寫下的三個字。

「真好玩!」

擁有的都是僥倖

雖然這種紀錄大概沒有方式可以查證,我蠻確定自己是台灣擁有最多 Dave Matthews Band 唱片的人。正式發行的唱片不說,從一張接著一張的現場錄音 Live Trax 系列(已經出到 Vol. 74 了天啊),到只有加入官方歌迷俱樂部 Warehouse,每年才拿得到的限定 CD,全部我都買回來。

但是我最想要的那一張是買不到的。

90 年代 DMB 最重要的三張專輯《Under the Table and Dreaming》、《Crash》和《Before These Crowded Streets》,都是由英國製作人 Steve Lillywhite 操刀。跨入 00 年代,樂團和他準備錄製第四張專輯,錄音卻鬼打牆,據說整個過程氣氛古怪陰鬱,導致進度無法推進,最後唱片專案被暫停,整批錄音也被束之高閣。

後來 Dave Matthews 跑去找 Glen Ballard,寫了一堆芭樂歌,發行了《Everyday》,商業成績非常好,但是後來有不少歌漸漸淡出現場歌單,死忠歌迷也不太買單。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被放棄的錄音不知為何從網路上流了出來。

那個年代還有 Napster,一張連後製都沒有完成的專輯,就這樣被歌迷下載、燒成 CD,甚至自己設計封面,幫它取名叫做《The Lillywhite Sessions》。

這批錄音的情緒非常陰暗,〈Grey Street〉、〈Bartender〉、〈Grace Is Gone〉聽起來都有一種快要崩潰的感覺。有些地方還能聽出樂團正在摸索歌曲的樣子,卻也保留了他們最迷人的地方。

DMB 有一群非常鐵的歌迷社群,可以支撐他們每年的大量巡演。2001 到 2025 年,他們的演唱會門票銷售量居然排在全球第四名,前三名的全球知名度都比他們高多了。

結果歌迷聽完這批錄音,居然開始連署要求唱片公司把這張不要的專輯正式發行。

對樂團來說是很尷尬的。自己尚未完成的作品,被拿出來跟正式發行的專輯比較,甚至還有人覺得被丟掉的比較好。就像畫家還沒畫完,作品就已經被拿去畫廊賣了。

2002 年,DMB 終於把其中九首歌重新錄製,發行《Busted Stuff》,卻沒有找 Lillywhite 回來。直到 2012 年,雙方才又重新合作。

《The Lillywhite Sessions》至今仍然沒有以原本的樣子正式發行。

反而在 2018 年,DMB 的鐵粉、美國民謠吉他手 Ryley Walker 做了一件浪漫的事。既然原版始終沒有正式發行,他乾脆依照當年流出的曲目順序,把整張專輯從頭到尾重新編曲、翻唱了一遍,還真的發行了實體唱片。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他們當年真的把這張唱片錄完了,我們還會這麼喜歡它嗎?

想到張懸的第一張《My Life Will…》也有類似的故事,當年唱片錄好了卻一直沒辦法發行,我曾經從一個電台 DJ 朋友那裡弄到正式發片前的錄音。

直到 2006 年,這張拖了五年的專輯才終於上市。

和正式發行的版本比較,其實我也比較喜歡沒有公開的那些錄音。

都無所謂了,她現在改叫安溥。

能夠擁有的都是僥倖,失去的都是人生。

Sunday, October 18, 2026

一朝悲歌成禁曲

陳奕迅宣布年底要在香港演藝學院重新錄製以前的專輯,清單裡面有《Stranger Under My Skin》。

2011 年這張唱片推出的時候,我不太喜歡,不常拿起來聽,不過裡面有一首林夕填詞的禁歌,叫〈六月飛霜〉,當年中國版沒有收錄。

六月已經是個敏感的月份了,歌詞還有一段

「開天闢地之歌/轟轟烈烈大合唱
如何憑人力綑綁一剎夕陽
如何憑財力去扭轉天亮 請拍掌」

不知道是不是林夕刻意挖苦自己,2008 年幫北京奧運寫的〈北京歡迎你〉,副歌剛好就有一句

「北京歡迎你/為你開天闢地」

說到六月的禁歌,想到來自河北石家莊的樂團萬能青年旅店,曾經幫一部智利電影寫過中文主題曲〈烏雲典當記〉。歌詞一開始就唱到「計算三七或六四」。

前幾天看工頭堅訪問沈伯洋,聊到日本車站會用當地的歌曲當進站音樂,問他台北車站適合哪一首。

沈伯洋說,如果把時間拉得長一點,他會選文夏的〈媽媽請你也保重〉。

這首歌在台灣戒嚴時期也是禁歌,據說理由是上戰場的阿兵哥怎麼能想媽媽。

也許有一天石家莊車站也會播放〈烏雲典當記〉。

「一朝悲歌成金曲」

Friday, October 16, 2026

你給我聽好(二)

昨天去的肥皂箱論壇叫做「市長你給我聽好了」,當初剛公布名稱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陳奕迅的〈你給我聽好〉。
這首歌收錄在 2014 年的《Rice & Shine》,專輯名稱是 Rise and shine 的諧音,分成《Rice》和《Shine》兩個部分,分別交給不同的音樂人製作。
〈你給我聽好〉收錄在林俊傑擔綱製作的《Shine》,由林俊傑作曲,和目前暫時叫做「佚名」的林夕填詞。
2023 年陳奕迅廣州演唱會的送審歌單,〈你給我聽好〉的作詞人被改成林若寧。事情被發現以後,主辦單位出面道歉,說是作業上的重大失誤。

今天陳奕迅公布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企劃,說是年底要在香港演藝學院連唱 26 場,把歷年的經典專輯拿出來再唱一遍,在觀眾面前現場錄製,準備重新發行。 

他上一次《FEAR AND DREAMS》的巡迴,整場演出的曲目大致都是固定的,只有安可的部分每天不同。

一開始前幾場的安可甚至按照專輯發行的時間順序。第一晚唱首張專輯的〈遊離份子〉,第二晚唱〈抱擁這分鐘〉,巡迴到了台北,又從早期的國語專輯重新開始。
我很喜歡那次香港第二晚的〈抱擁這分鐘〉。1997 年錄這首歌的時候,陳奕迅才二十幾歲。隔了二十五年,換成中年以後的聲音重新唱,變成另一種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巡迴的經驗,才讓陳奕迅想到這次乾脆把整張專輯重新錄製一遍。
不過看了一下這次公布的作品,好像沒有《Rice & Shine》,所以就算抽到門票,也可能聽不到〈你給我聽好〉。
陳奕迅也好一陣子沒有推出新專輯了。這次一口氣安排了 26 場演出,把以前錄過的唱片重新唱一遍,某種程度上也是自己替自己喊安可。
幫自己喊安可的,還有蔣萬安。
他也沒有新專輯。

你給我聽好

終於去了沈伯洋的肥皂箱活動。到得太晚,提問單已經被索取一空。現場的氣氛相當親密,站在人群裡,能確實感受到周圍的人那種像是等待演唱會開始的興奮。

開始之前,有節目主持人穿梭在人群中找人做訪問。看到阿美和鏡新聞的王顯瑜(希望沒認錯)帶著攝影鏡頭走來走去,心裡突然有些不安。
想起一件往事。二〇一九年六月,人在廣東,電視上幾乎看不到香港反送中的消息。澳亞衛視談到遊行,畫面就換成山水畫。等到官媒開始報導並定調是暴亂,中國同事才拿著新聞來說,怎麼能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
那個週末跟朋友約在香港見面吃吃喝喝一日遊,最後卻走到了金鐘的中信天橋。封鎖線離立法會還很遠,人潮已經散去,橋上剩下幾百人,對著警察唱哈里路亞。
我們各自寫了一張香港加油 from Taiwan 貼上牆。貼的時候,聽見旁邊的女生對我說謝謝,聲音幾乎像是在哭。接著公視的記者過來問能不能採訪我們,聲音也有些哽咽。
朋友突然轉頭對我說:「你還要在中國做生意,還是不要入鏡好了。」
回到地鐵站遇見幾個黑衣少女,戴著口罩,額頭貼著一片紗布,應該是避免被攝影機對焦到。背包裡插著兩瓶礦泉水,正快步往天橋走。
看著眼前的鏡頭,即使人在台北,也覺得中國網信辦會把每一場活動的錄影拿去逐幀嚴肅學習。
上次要出中國海關,檢查證件的時候被請進小房間,最後對方說是隨機的例行抽查。又想起從西九龍搭高鐵往深圳時,天花板上那一堆攝影機。
一陣不安,想一想,就把口罩戴起來了

Thursday, October 15, 2026

少林正宗

市長選舉選到現在,幾乎變成大型認親現場。

高中相熟的同學社群就不說了,從前聽過同屆有名的正妹,最近也發了文章相挺。還有認識的長輩在競選總部當輪班志工。
連看造勢大會直播,都能看到平常上班搭電梯時,經常遇到、會小聊兩句的那位戴著假髮的藥品公司頭家在背景一閃而過。
最扯的是發現跟沈伯洋一起公布首都山徑政策,以前只偶爾在網路上看過他的文章的山林作家,居然是住在我樓上,車位就在我旁邊的鄰居。
這樣想起來,蔣萬安也真是不容易。到底要怎麼生活,才能讓自己看起來幾乎毫無社會連結和人生軌跡?
這麼說來,他果然是特務頭子的後代嗎?
想起從前聽一位父執輩說,他曾經幫李慶華打過一陣子工。李慶華教他,不管去哪裡,搭電梯的時候,永遠要停在樓層的上一層或下一層,免得被有心人摸清生活軌跡。這是他爸爸千交代萬交代的。
家學淵源。

Wednesday, October 14, 2026

食神好棒啊二

最近都在討論造神,也來講講樂器之神。
說實在的搖滾樂裡有一大堆吉他之神,Bass 手就沒這麼好命了。
Nick Hornby 的小說《失戀排行榜》裡,女主角問男主角,如果人生能夠重新來過,會想做什麼?男主角的其中一個答案是樂手,他不想當吉他英雄,只要能成為 The Dirty Dozen Brass Band 的任何一個團員,他就心滿意足了。
很早以前在樂手版看過類似的討論,如果可以當任何一個樂團的 Bass 手,你會選哪團?
有人選 RHCP,有人選 Jaco。我選的是 U2 的 Adam Clayton。
U2 剛組團時,他根本不會彈 Bass,但就這麼彈了幾十年。〈With or Without You〉從頭到尾就是幾個根音,這首我也會彈。
小時候去找江大上課,他說如果你想當的是 Adam Clayton 就不用來找我學啦。
想起一段從前在 P2P 音樂平台下載的現場演唱會錄音,翻了半天發現檔案早就不見了。用記憶裡的關鍵字重新搜尋,才確認是 93 年在紐約 The Ritz 舉辦的 Power Jam,網路上居然還留著大把 Bootleg。
那天陣容驚人,Allman Brothers Band 的吉他手 Warren Haynes、Blues Traveller 的 John Popper 吹口琴、Phish 的 Trey Anastasio 還有當時還沒推出第一張主流唱片的 Dave Matthews。
Bass 手是 Jimi Hendrix Experience 的 Noel Redding,
說來有趣,Noel Redding 原本也是吉他手,跟 Adam Clayton 一樣,他加入樂團時也不會彈 Bass。據說 Hendrix 看上他的原因之一,居然是喜歡他的髮型。
二十幾年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 Jimi Hendrix 身上。到了 1993 年,台上這些各有一身本領、後來也各自成為傳奇的樂手,卻以能夠跟當年站在 Hendrix 身後的男配角 Bass 手同台演出為榮。
講到男配角,黃品源的第一張專輯就叫做《男配角心聲》。
從前有機會跟魔岩的總經理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評價起黃品源,說這個人「創作七十分,長相七十分,歌聲七十分」。
結果滾石四十的大拼盤演唱會,第一首全場大合唱的,就是〈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食神好棒啊

看沈伯洋的肥皂箱活動,丟上台的很多問題都在問同一件事:「你選上以後會不會變啊?」

處理這種政治創傷症候群其實比政見更難。政見可以寫下來,上台之後逐項核對,但一個人拿到權力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連他自己現在都不一定知道。你可以察覺到,在回答這種無法量化的問題的時候,他的反應稍微有點遲疑,大概是在考慮怎麼能用具體事實回答。
問的人大概也明白,卻還是想聽他親口說一次。
大車掃之後,開始有人說這是造神。
週六同年紀的朋友們幫我慶祝生日,如金四捨五入已經是半百老翁了,餐桌上大家都在哀身體這邊痛那邊痛,所有人的疑問都是我們這個年紀,沈伯洋哪來的體力可以讓他拼成這樣?
這陣子他越選越瘦,鐵人行程跑下來,光是身形的改變,確實像是某種神性展演。他可能沒有意識到,也未必是故意安排的,但身上少掉的肉,會替他說出一些本人沒有說的話。
宗教信徒喜歡看神為他們受苦。因為神願意承受痛苦,才顯得祂對眾生的愛有那麼一點具體的憑據。政治人物也有類似的實踐,光說自己願意付出還不夠,最好能讓大家親眼看見付出的過程。
馬英九泳渡日月潭、柯文哲一日北高之後一日雙塔、黃國昌增肌減脂瘦身拍寫真,韓國瑜⋯⋯⋯膝蓋走路。
真是各有各的修行方式。
昨天的 Podcast 我覺得沈伯洋有想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了,他大概是這樣說:
其實只要是夠專業和擁有勇氣的人,都是可以來帶領大家的人。只是因為今天我要選舉,人生走到這個位置,大家看見我身上的符號特質。
但這個位置未來也一定會有跟我一樣的人,帶領社會繼續做下去,這個人是不斷流動的。
「只要有心,人人都是食神。」
然後今天早上沈伯洋又來我家附近的市場掃街了。

Saturday, October 10, 2026

千秋萬世

今天早上去吃清河鵝肉,吃完晃到士東市場,順便去市場裡的洋流咖啡廳交關。

因為最近放了些洋流小物,咖啡店生意突然變得很好。附近的人似乎都知道這裡可以拿到,陸續有人過來詢問。

有趣的是,大家開口之前都還有點害羞,等到確認彼此都是同路人,才露出一點興奮的表情。那種感覺很像追星,明明很想讓人知道自己喜歡誰,真的要講出口又有點不好意思。

突然想起 2019 年在附近咖啡館遇到的一桌韓粉媽媽。

當時她們正在交換手機裡的造勢活動照片,一邊說自己真的是瘋狂了,一邊又忍不住向同伴炫耀站得有多前面。

原來這種帶著羞赧的快樂,不管過了幾年,換了什麼政治人物,都還是很相似。 正在想著這件事情,市場的廣播突然響起來。

「台北市長蔣萬安,今天上午十點半將來到士東市場。」

老闆開玩笑說那等等可能要降半旗。

回到家之後,剛好看到韓國瑜正在電視上講「假民主真獨裁」>


Tuesday, October 06, 2026

看看我的笑容

我很喜歡張雨生爽朗的笑聲,

覺得張雨生應該也很喜歡自己的笑聲吧,喜歡到把自己的笑聲放進他第一次當製作人的〈帶我去月球〉裡。

就在副歌唱完,準備接那句「把我的小提琴拿來好不好」、進小提琴 Solo 之前,他突然大笑了幾聲。

王菲後來也在〈只愛陌生人〉裡,放進竇靖童小時候的笑聲,還有那句「Come on baby」。

有些聲音其實沒有需要留在歌裡。 可最後記得的,常常是這些瑣碎的細節。

沒有福氣聽過張雨生現場。後來在網路上找以前的演出來看,才發現他的現場其實也不是每一個音都那麼穩。

但歌與歌之間 Talking 的時候,那個熟悉的爽朗笑聲,讓低解析度的影像一下就變得立體。

〈帶我去月球〉的小提琴 Solo 結束後,張雨生接著唱:

「看看我的瞳孔 還燃不燃燒燄火」 
「看看我的笑容 是不是還保有自我」

剛剛聽幾個小時前釋出的沈伯洋〈台北順起來〉百人大合唱版,製作人也把他的阿宅笑聲放在開頭。

很喜歡這個安排。

跟旋律、音準都沒什麼關係。 那些沒修掉、甚至有點古怪的地方,反而會讓一個活人從包裝好的形象裡露出來。

然後突然想到,張雨生也是政大外交系的, 為什麼我會說也呢?

古龍在《七種武器》的結尾寫道:「所以我說的第一種武器,不是長生劍,而是笑。只有笑才能征服人心。所以當你面臨困難時,你為什麼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