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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20, 2025

出包王子

 想起一件往事

  

快二十年前一個中國廠商說要介紹我一個台灣設計師,說是年輕有為、才華洋溢。 

  

回台灣之後就約在他的工作室見面。

  

在會議室分享了他先前的設計作品,實在是無甚可觀之處。隨口問起他的工作室,說這裡不是文教區嗎?怎麼都市計畫可以讓你在這邊做營業處所啊?而且這個地點,租金應該很貴吧!

  

他神神秘秘的說,這裡其實算長輩贊助的啦,之前是XXX的競選總部,不是誰都可以在這邊開業的。

  

後來就沒有跟這個設計師聯絡了,但是在網路上偶爾會看到他做了什麼什麼會長,主要承接官家的生意。

  

最近在新聞上又看到他的消息了,說是承包了我們出包王子運動會的出包紀念品大禮包,接著又被市議員抓到馬上要跟王子打壁球。

  

這才想起來,當時設計師跟我炫耀先前用他的工作室地點來當競選總部的大人物,不就是不知道到底姓什麼的出包王子他老爹本人嗎?

Thursday, May 19, 2022

攏乎咱摻摻做伙

偶然在Youtube上看到林志穎和金城武領銜主演的九零年代青春偶像電影《校園敢死隊》。中國那邊有個形容詞叫做盛世美顏,用在電影裡的兩人身上還真是一點都沒錯。電影本身如今看來老哏到不行,帥氣逼人的雙主角扮演的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不打不相識之後共同挺身而出,和劇情前段的小反派一同對抗劇中最後的大反派。校園電影裡,班上喊起立坐下的校花班長,自然得是情竇初開的少男們共同的夢中情人,而最後一定少不了一些甘草人物逗趣耍笨,負責為電影添加笑料鬆弛氣氛。畢竟是快三十年前的電影,現在的時空裡重看,便有一種奇異的緩慢節奏,深夜裡我一度看到差點睡著。

但中間有一段像是要幫金城武打歌的過場橋段,倒是讓我看出些許興味。金林兩人合作修理老舊的摩托車,那些撫摸金屬動力載具的動作簡直像是在撫摸彼此的肉體。隨著電影背景歌曲響起,金城武騎著他剛修好的摩托車,越過山林、騎過吊橋,永遠不忘撥下瀏海的林志穎,則是露出他招牌笑容,像是在談戀愛一般,坐在機車後座陶醉的不得了。最後兩人來到夕陽下的河堤邊,若說此刻兩人就這麼浪漫地啵下去,也一點不突兀。最妙的是此時莫名剪進一段張立威在教室裡被惡整的鏡頭,胖子打開糖果包裝,結果彈出一隻假陽具,差點被它一棍子敲到臉,導演馬上再接一個鏡頭,是坐在教室後排的標準情人金城武看著他露出一個曖昧又害羞的笑容。

天阿,有夠男。小時候怎麼都不覺得。是不是我最近看男性荷爾蒙爆棚的水滸傳看太多了。





原來以為導演是朱延平,查了一下其實是拍了一系列班長電影的金鰲勳。把當初四小天王集齊了把軍教片拍成Cult片《號角響起》的,才是朱延平。

說到朱延平,最近突然想起他找來小虎隊三人拍的《遊俠兒》。小時候看覺得很興奮,長大之後回想起來裡面的情節,根本就是當時好萊屋熱門主題的大雜燴。有霹靂虎學李麥克開霹靂車、有小帥虎學湯姆克魯斯在吧台後面熱力四射的調雞尾酒、有乖乖虎學《回到未來》的Marty在市政廳前溜滑板撂倒一眾開敞篷車惡少的情節(造型倒是和博士一個樣)。整個電影的情節主軸,更是直接照本宣科把大熱的《七寶奇謀》,給逆向工程搬回台灣製造。

荷蘭的紅毛土,磚仔用台南土,攏乎咱摻摻做伙,嘿咻嘿咻。說起來在台灣哪裏需要有什麼原創性,只要將所有流行的惡俗橋段都塞在一起,就可以大賣到被黑道押著去拍片。放到現在,簡直可以唱完大港壓軸之後入圍最佳樂團拿個金曲獎吧。

我是沒說美秀集團怎麼樣啦,嗯。

Tuesday, January 04, 2022

寶寶

林森北路這一帶,白天和晚上的風景是完全不一樣的。白天這裡是馬偕醫院和雙連市場生活圈的延伸,一些傳統老牌貿易公司,尤其是跟日本有往來的,不論是進口或是出口,座落在這裡還真不少。附近的自助餐店,中午休息時間和科技園區或是基隆路沒有不同,永遠都塞滿排隊打飯的上班族。但下班之後,就是完全不一樣的風貌,一入夜,公司後面的巷子,就有賣黑白切和大腸包小腸的攤子出現,目標客群是剛從酒店消費完想吃宵夜的客人,而路上則是開始會有出來攬生意的皮條客,他們專找單獨一人的熟年男性搭訕。

我就不止一次在路上被攔下來。手指指著手機螢幕裡的女生照片操著日語對我說:「Kawai Kawai, Kawai Desu」,直到我用福佬話說我是台灣人啦,才笑笑走開。

去年的疫情重創了這整個區域。封城那段時間,上午我偶而還是會進一下辦公室,午餐就到附近熟識的店家巡田水,能不能多多少少幫襯一下,大家一起度過難關。開雞尾酒吧的想辦法把材料跟配方都準備好,讓客人可以帶回家調酒自己動手做、從前賣拉麵的便改成賣日式便當、至於那些專賣上班族的自助餐店,就只好貼出暫停營業的紅紙了。不遠的台北不夜城條通區,原來白天是有一些賣吃食的攤子開張,在封城期間白天簡直宛如死城一般荒涼。繞了一圈看得我暗暗心驚,很怕充滿特色的一區就這麼默默消失了。

光是走在人行道上,就能感受到周圍的死寂感,而路上的人臉上都有一種掩不住的焦急。有一次一個人走在路上,口袋傳來一陣震動,於是停在喜劇酒吧門前,把手機掏出來收簡訊,突然被人攔住說:「怎麼樣是不是要找十三樓的寶寶?」抬頭一看,原來旁邊是按摩個體戶的招牌。存亡之際,原來謹守著分際,從不會在白天拉客的夜班從業人員,面對生死關頭,就沒辦法再管行規還是職業道德什麼的了,先想辦法活下去才是正經事。

宣布八大行業解封的那一天,路上好像過年一樣,鶯鶯燕燕都從不知道哪裡跑了出來,中午到處是早點起床想把自己弄漂亮的小姐們,大半年沒有收入,每個人臉上都喜孜孜的。

昨天難得一個人去條通覓食,明明是週一的晚上還是有夠熱鬧。連續兩部電視劇在這裡取材,好像也帶旺了整個街區。看見有人在一家日式酒店門前拍照打卡,便跟著按下快門。回家問了太太才知道就是劇中拍攝的場景。晚上小孩睡了我都在打世紀帝國,太太一個人華燈初上,想要跟著看,但是瞄了幾個鏡頭只覺得對白有夠尷尬,可只要能讓我熱愛的條通區再次充滿活力,什麼都不要緊。

就靠著新生活運動,我們真的活回來了。今天本土有四例,還沒接種疫苗的快去打,勤洗手戴口罩,該收心了。

Saturday, December 11, 2021

血汗錢換你良心貨

雙連肉粥歇業之後,上班前想吃一碗湯湯水水的熟食早餐變得十分困難。
雙連街周圍實在是古早味美食一級戰區,短短一條街上,出名的魯肉飯就有好幾家,可惜都不做早市,巷子頭的肉粥結束營業之後,想吃點傳統澱食早餐只能往接近巷尾的車庫油飯去。油飯也是好吃,只是貢丸湯裡擱的味精實在太多了,吃完嘴巴都咬得不得了,每次都得就近喝下便利商店的熱咖啡沖沖嘴裡的味道。
平時我很少吃內臟,但前幾周戰鬥藍在講豬肝湯,不知為何竟被這幾個字燒到,那日吃完油飯開車往公司方向走,發現雙連街上原來還有一攤是賣早上的,不很顯眼,一晃神就會錯過,招牌上用紅字寫上的都是豬內臟一類,豬腸湯,豬肝湯,另外用手寫字寫了泡飯兩個字貼在攤頭一側,大概是新推出的產品,一邊開車一邊暗自心想一定要找機會來吃吃看。
昨日不用送太太上班,終於能偷空前往。拜訪新店的基本動作是先看看鄰座都點些什麼,從孤獨的美食家到絕味之路都是這樣教的,上班時間之前,小小的店已經坐滿,客人桌上放的多是魯肉飯和黑白切。但既然是被招牌吸引進來的,便直接和老闆要了泡飯,但仔細一看才發現就算是泡飯也有各類選擇,豬腸、赤肉、豬肝、還有什麼都來一點的綜合,躊躇了一下點了赤肉和豬肝,流理台上特別寫了今日有豬皮,也跟老闆要了一份。
吃得出來所有東西都是下了功夫處理的,桌上還擺了店家自製的辣菜乾,單吃或是加進碗裡都極有風味,鄰座的客人問老闆說你們這個菜乾是怎麼做的,年輕的老闆娘說這是營業秘密,怎麼能告訴你。最近阿堂鹹粥漲價被劣評洗版,有人解釋說是被剝削感撞上了匿名文化,最後加上我島一種不尊重技藝和勞力的傳統,於是人人變成十大惡人裡的歐陽丁當,拼命佔便宜,寧死不吃虧。我的血汗錢當然要換你的良心貨,只是什麼是良心不好說,問WTO codex沒結果,可能還得博杯公投一下。
直吃到連湯碗裡最後的米粒都放進嘴裡,出了一身汗,才心滿意足的離開。東西好吃之外,想到雙連街上的熱湯澱粉有了著落,連腳步都輕快起來。
謝謝戰鬥藍,四個不同意。

Friday, June 04, 2021

白晝之夜

最近一直講幹話,來講點正經的。

幾年前去富士搖滾音樂祭,回程的時候跟滯日工程師約在銀座喝酒,找到一家頗有當年延吉街Mondovino風情的紅酒吧,在七丁目的地下室,老闆不苟言笑,是說客人也不多,除了我們三人,另外只有兩組客人,一組明顯是帶妹來這裡幽會,另一個則是在吧台座位自斟自飲。
銀座的消費水準實在高,研究了很久才招手請老闆過來,他依然一臉嚴肅,行禮如儀地點完了酒之後,才多問了一句說我們打哪來的。我們說我們是台灣人,他突然九十度鞠躬,說謝謝你們311的幫助,沒有料想到人生有一天會遇到這樣的狀況,一下子還真不知道怎麼回應。
下次去日本的時候,想再去特地謝謝他。
(是說也沒有打折啦)
La Nuit Blanche (ラ ニュイ ブランシュ)
東京都中央区銀座7-2-8
東建ビルB101
https://la-nuit-blanche.therestaurant.jp

Tuesday, June 01, 2021

死蟑螂

-之一-

原來被潑蟑螂的那間餐廳就在公司附近。
還記得餐廳那天隆重開幕的時候,餐廳門前黑白兩道的祝賀花籃排排站,署名有分局長有工程公司老闆,一直排到高架橋旁邊,趕上班的我差點連車都開不過去。
難怪當天下樓買咖啡的時候,路上都是死蟑螂,還以為是又哪裡火災了。
林投載斗目蝨蟑螂蟑螂無味老公公保庇哦。


-之二-

那棟錢櫃離我公司不到一百公尺,每天中午經過它去覓食的時候,總會看到奮戰大半夜之後醉態可掬的阿弟仔阿妹仔互相攙扶著離開KTV大門,好像是掙扎著逃離戰場一樣。失火的隔天來上班,辦公大樓管理員八卦地說,昨天消防車就停在我們門口,消防員從這邊轉角一路拉水線過去救火。

燒完的那幾天,走過貼著符咒的大門都隱隱約約能聞到類似燒塑膠的氣味,窗戶玻璃被燻黑,也許是心理作用,感覺整棟大樓都散發出不祥的氣味。然而各家媒體的SNG攝影機還是對準緊閉的大門,真不知是不是為了要捕捉怨靈破門而出的那一刻。
而直到記者都散去的那天中午,才看到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上千隻死蟑螂,圍著歷經火劫的大樓,每一隻都肚皮朝天,好像是掙扎逃離戰場一樣。
認真覺得在這附近上班實在太棒了,每天都是光怪陸離的人生百態。
林投載斗目蝨蟑螂蟑螂無味老公公保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