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有一個週四郊遊群組,每逢星期四就相招來去四界𨑨迌,幾個歐吉桑遊山玩水輪流作東,走到哪吃到哪,無論是幹話還是氣話,講完隔天酒醒就忘。我常希冀自己的退休生活也要像他們這樣。
Wednesday, October 14, 2020
有錢人和你想的不一樣
Monday, September 28, 2020
一夜北京
中午毛寶傳來高中隔壁班同學的新聞,阿美族青年在廈門海峽論壇像社畜救星一樣高舉右手大喊,自己來自台灣的部落,是驕傲的中國人。欸不是來自永和嗎?
以前我們跟這傢伙一起在校園裡面搭了台辦演唱會,一起去露營拿童軍徽章,現在他從活活潑潑的好學生終於變成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了,灣灣那欸哩北京,哇咧留下許多情。
新聞看完,我上網買了阿美族中年情歌演唱會的票。
中國真的夠嘻哈,阿嶽真的很嚴格。沒關係啦我其實習慣痛苦的關係,我甚至習慣我討厭自己的樣子,今天魔法部長才因為六都成功正名改回中華台北流下感動的淚水。擱淺的人早習慣啦就這樣吧算了啊。
糖糖幫我們先記著。
看照片臉也是變胖,差點認不出來。嗯我為什麼會說也呢?
Friday, September 25, 2020
葉佩雯
我主要的工作內容是在審美跟業績之間取得平衡。
大多數的時間,業績都戰勝審美。
第一次遇見柒木是在巴黎家飾展的台灣館,那幾年文創還不能算是髒話,文化部花了大錢把台灣的年輕設計師們飛過去歐洲,租下攤位免費給他們做展覽,然而每年看到文化部毫無美感的招牌印刷在背板上,都讓我想到梁家輝說的『我們政府很有錢啊!』。在異地看到同鄉總是倍感親切,那幾年我還有點想要為台灣產業做事情的心意,但每次花了時間去和那些顧攤的廠牌攀談,都不免感嘆說哎你們到底來幹嘛,這樣生意怎麼做得成,要顯擺裝腔咱們回台北青田街就好了(哎唷我是不是又罵到誰?)。
當年在展場看到柒木出道的燈飾作品我也是這樣想,以為團隊的背景應該是黑手頭家的小孩跑去唸了設計,畢業之後利用長輩的資源把自己搞不定的設計打樣出來,那些年你跑世貿的新一代設計展,學生作品的打樣品質若是能有點水準的話都是這樣來的。
原來不是。
是幾個毫無經驗的年輕設計師湊合在一起,用近乎手工業的方式跌跌撞撞地把理想中的作品完成,習慣於商業運作的我遇見他們,不免指手畫腳一番,後來我想想,那時的我對於她們,可能像是不懷好意的流行音樂A&R遇到獨立樂團,硬是想把工業標準套在創作者上吧。土炮歸土砲,這幾年她們著實在國際設計界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就像我們現在也能在國外音樂節看到大象體操或是落日飛車掛某個中型舞台的頭牌一樣。
扇變屏風是那年在米蘭衛星展他們推出的作品,很快就有歐洲的廠商看見並且要把設計給買下來,兜兜轉轉如今回到台灣募資,我和Kelly開玩笑說,我小孩都生一個出來了,你們這個屏風還沒上市。如果我是產品經理,我是絕對不會推出這個案子的,幸好我不是。因為工業標準裡,業績永遠戰勝審美。
而這是美感大勝業績的作品。
今天說是募資的最後一天了。應該是以為我有很多富貴朋友,Kelly說要我放到我的頁面,我說我的臉書都沒人看,但是還是聊表心意,推薦給您。
「為您演唱,浪人情歌」
不是啦,募資的網頁在下面給他點進去。
黃立行你到底行不行
上臉書看見舒國治也開始寫Vocus,連忙點進去看。雖然同樣是寫街邊吃食生活美學,沒用上直排印刷,沒有手指翻頁的觸感、沒有那樣的字型和天地留白,彷彿字裡行間的那份閒逸也不見了。
Monday, September 07, 2020
不要告別
把家裡幾千張CD都賣給二手唱片行的一個月之後,陳珊妮辦了宣傳舊作數位上架的巡迴,唱那些從來沒有在串流時代出現過的歌,當年我一張張掃描封面餵進資料庫的CD,如今在網路上全都找得到了。活動通知說演唱會結束之後,歌手會在門口為歌迷簽二〇〇三年前的出版物,出門之前還遲疑了一下,才想起來那些曾經費盡心思尋覓下標找回來的唱片已經全部賣掉了,就算是數位時代,當年跑去小河岸拿著土炮麥克風偷錄的Bootleg也不知道藏在硬碟裡的什麼地方了。
我應該能算是一個認真的歌迷吧。即使那些舊歌被改成全新的樣子,第一個和弦一出來還是馬上就能認出來。小編這些日子在網路不停收集歌迷想要公主唱些什麼歌,明明知道陳珊妮現在已經不會再唱找刺客來唱重金屬了,還是開玩笑似地瘋狂填下當年她和刺客合作的〈超速〉。演唱會結束,觀眾魚貫出場之際,陳珊妮跑上台清唱了〈超速〉之後的那首沒有名字的歌,像是對唱片時代的致敬,怎麼說呢,有種在台下挑釁叫囂<Freebird>,最後扎扎實實被台上的樂團打臉的感覺。
啊總之真是滿足得不得了。
大學時去朋友家徹夜打麻將,放了《四季末的唱遊》當背景音樂,雖然早就知道有隱藏曲目,深夜碰牌出沖之際,還是中了特意唱得很大聲要嚇唬人的陳珊妮的招,四個人都驚嚇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前幾日和朋友說到某某樂團好難聽,也不是難聽,就聽不進去。朋友回答說那這團完了,連謝沛都聽不進去。沒有說出來的是其實現在的我已經無法進入那個年紀的氛圍,單純只是賣弄青春的美好和危險的那些句子都讓我覺得不耐煩。於是去聽馬念先演唱會時,即使像是看龍兄虎弟的音樂教室舊片重播,那些老笑話的節奏都讓我笑到臉頰發酸的同時感到安心。
在社群媒體上看到有觀眾在演唱會開始之前在公館找到了舊作要帶去簽名,也許就是我賣去的那些唱片吧,一邊打字一邊突然想到唉呀這麼一來女兒就喪失了從爸爸唱片堆挖寶的體驗了。不過,算了,時代已經過去,時代還會再來。
大概吧。
陳珊妮《在記憶消失之前》台北加演場 @Legacy Taipei 9/4/'20
Setlist
1. 電車上的情侶
2. 咖啡因
3. 我從來不是幽默的女生
4. 愛情
5. 夏雪
6. 情歌
7. 破碎的人
8. 沒用的傘
9. 幻覺
10. 野火
11. 天冷・怕黑
12. 茫然
13. 四季
14. 抽煙
15. 小鳥探戈
16. 肥胖者的悲哀
17. 一個只有屁股的人
18. 乘噴射機離去
Hidden Track:坐在空房間的地板上發呆
Wednesday, May 06, 2020
美國麻將
Friday, April 17, 2020
台南來耶超級投手許金木
自由派的我們分享美國右翼品牌的新聞主播高聲譴責世界衛生組織裝聾作啞的影片,只要是白人說的,不論背景,都夠權威,替我們教訓教訓隔壁班老霸凌人的大個子,我們簡直是拉著小叮噹要神奇道具去整技安的葉大雄。「中國星巴克」瑞幸咖啡被揭發做假帳的隔天,全美的新聞媒體一個一個檢視起在美國交易所上市的中概股,彷彿所有中國製造的產品都不牢靠,連我們教育部都跟風跟起來,一紙行政命令下架人家的視訊會議軟體。但是五年前美國不也有「女版賈伯斯」炒了一波血液檢測機台吸金的醜聞,難怪有人說只要打出招牌說是「下一個某某」的,一律都是假貨,大概韭菜不論東西,假帳無分中外,生生不息,八方雲集。
說大國首席御醫為隱匿疫情的獨裁者擦脂抹粉強行復工的同時,全美國也在等花旗國鍾南山 Dr. Fauci告訴大家何時能開市,不論哪種政體,都要抗疫明星,強國一邊大外宣,一邊開出軍艦到海峽周圍繞繞;白宮一邊玩推特,一邊對世衛組織釜底抽薪,兩邊都要丟包甩鍋,兩邊都打狗給主人看,噢說人家是狗就政治不正確了,也許說自己是狗還可以。總之你要選舉我要宮鬥,手段沒有精粗之分,姿態也沒有高低之別。老左候選人宣布完退選的那一刻,道瓊馬上推升七百點,失業率創下有史以來新高的同時,統計前五百大市值的指數也同時創下新高,國家統計局今天宣布今年第一季首次迎來一九七六年之後的第一次經濟萎縮,那年結束了文化大革命。總之五十年後不論前後左右忠奸,一律向錢看。而我們雙重標準沒關係,政治正確就好。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我們是中二之國,偉大國民,你心裡要準備。
Friday, March 27, 2020
大甩鍋時代
看麥可貝的電影長大,有時也會羨慕大國人的想法,好像沒有什麼是動作英雄和民族主義不能解決的,無論用的是拳腳功夫還是機器人火箭砲,中國戰狼或美國隊長,只要推軌鏡頭的焦跟著向遠方戰鬥機揮舞國旗的小孩,敘事一下子就能用蒙太奇推進到幸運輪抽獎大結局。
剛出道的時候帶兩個花旗國客人去吃晚餐,人家看我菜逼八,居然逕自聊起天來,彼時正是布希打阿富汗的那一年,民主黨的說唉現在出國拿出護照來都覺得有點害羞,共和黨的說我旅行過這麼多國家從來都以我的護照為榮,一時間真嚮往人家的雖遠必誅的大國情懷。不過仔細想想,電影鏡頭若帶到的是漆上黨徽的尾翼,便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國徽啦,沒當過兵喔!」
心血來潮查了一下領導人的星座,原來兩個都是雙子座。生在亂世,有種責任,還是算了,反正兩邊都搶著保護我們。
啊唷韓國瑜也是雙子座。
Thursday, March 12, 2020
寶寶心裡怕,但是寶寶不說
Saturday, March 07, 2020
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就是回到了部落時代吧,我們一直製造關於社會秩序崩毀主題的電影,活死人、殺戮日,如果你將電影院裡一群人看著各式各樣的恐怖片呵呵笑的場面記錄下來,其實是非常詭異的情景,而如今我們也許將迎來螢幕上的畫面了。
近廟欺神,別人的茅坑好拉屎,香港網民痛批林鄭封關封一半之時,美國的主持說要好好學習香港為何能夠把確診人數壓得這麼低,愛國藝人大罵狗官我自然也氣憤不已,然而想一想我們可以容納各種各樣的發言,怕是在這段時間所能堅持能與其他國家不同的地方了。
幾年前去音樂餐廳看陳昇,喝了一輪之後又在台上發酒瘋,台下一桌客人要敬他酒,他問說你從哪裡來,說是新加坡,好那你跟著我說馬英九王八蛋我就跟你喝,新加坡客人手上的酒杯就放下了連連搖手,像是隔壁有個便衣警總正盯著他,醉眼惺忪的細漢仔半醉半清醒地打哈哈說我們這邊最好的地方就是可以罵總統王八蛋。
Wednesday, March 04, 2020
可割可棄,利大於弊
只有桂花香暗飄過
高一的生物老師很愛唱歌,下課前的空檔會讓同學輪流上講台唱歌,他在台下搖頭晃腦閉目傾聽,偶爾還做筆記,我懷疑他用大家上台唱歌的表現來打平常成績,我當年期中期末考試的成績都奇爛無比,怎麼算都一定得要補考,成績單發下來居然分數還不賴,應該是因為唱歌表現還可以。
讓十五十六歲的少男上台唱歌,選曲自然反應了當年的流行音樂,比較陰柔氣質的同學會唱王菲李玟范曉萱,也有人唱庾澄慶張信哲周華健,大抵不出前後五年的派台歌曲。我好像唱了優客李林,那時已經算是老歌了。
有個同學上台時選唱了楊佩佩八點檔《八月桂花香》的主題曲『塵緣』,台下面面相覷,像是看見台北市長政見發表會居然有人唱人生短短幾個秋一樣,少年時的用來衡量時間的尺規太短,十年前上映的連續劇已經是前半生的記憶。
我想李麗芬也沒有想過能因為蜂蜜檸檬再紅一遍,滅火器唱民進黨,她跑去唱韓粉的場,是說也不想想伯樂吳蕚洋是安定力量的不分區立委第十名,吃人家的果子不拜樹頭。
Tuesday, March 03, 2020
友直友諒友多聞
友人:「博恩笑話都一樣,講好幾次那種。」
我:「峮峮也都是跳同一支舞,你還不是一直看。」
友人:「他其實是一個不好笑的人,跟張菲吳宗憲那種,天生好笑的,不一樣。」「很努力要好笑的人,有時候會替他感到有點勉強。」
我:「有沒有天生好笑,但是努力要不好笑的人?」
友人:「王炳忠⋯⋯吧。」
我:「噗哈。」
曾博恩2020世界巡迴【另存新檔】@國際會議中心 200229
Friday, February 28, 2020
口罩記
春節多請了幾天假,偷空去了越後湯澤滑了半天雪,搭新幹線的前一晚在銀座的酒吧和酒保閒聊,知道我們要去越後湯澤,便介紹了他幾年前還在雪場打工時飄撇的酒吧給我們,說清酒一合只要幾個銅板,很是划算。
住在東京車站附近,稱得上是武漢肺炎一級戰區。
人不親土親,於是我的中國同事湖北人佔了大多數。封城之後,從外省返工的勞動者要被地方村委會強制隔離十四天,工廠申請復工也要當地的村委會同意,要找日薪工人,包工頭還嫌你們工廠裡都是湖北人,留在鄉里有工打不得的同事說,今天不只封城,還封門了,陸陸續續傳來圖片視頻,不知哪裡開來的怪手搬來大石頭把路給封住,出來監工的不是公安而是城管,綠營兵和鄉勇的差別,掛上紅臂章是先鋒隊,除下就是角頭了,身在亂世,有種責任,所以流氓頭都成了廣東十虎。
微信上的台商群組,這幾日說為了減輕會員企業防護用品口罩的購買壓力,台商總會及分會通過現場考察,生產資歷驗證,選定在某某醫療用品有限公司統一訂購醫用三層一次性口罩,依起訂量不同也有不同價格,一萬以上一點八元一個,一千個至一萬個以下兩元一個。
Thursday, January 09, 2020
灣灣回家
深圳往香港的海天碼頭今天特別多人,也許是我敏感,感覺
「趙先生,又來建設國家啦!」電影《滿漢全席》裡面取笑
每次入關我都真誠的和檢疫人員大聲道謝。能夠守住滷肉飯
從桃園機場延著八里海岸線開回家,路上跟同事閒扯,我說
好不耍文藝腔了,要去進行對我那個認識三十年的哥兒們的
Thursday, January 02, 2020
逃跑的日子
今年有去。感謝阿公阿嬤叔叔大力協助。
也感謝習近平跟蔡英文,沒有陸客自由行的跨年,票好買多了。
陳昇跨年之於我好像是某種永恆不變的定錨點,跑了一圈操場看到他就知道自己又跑了四百公尺。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今年他明顯老了些。蕭言中上台合唱,陳昇說今年是第二十六年,他第一年就在台上。「我預備辦到五十年,你最好每一年都給我到!」蕭看來有些有氣無力,下台之前對觀眾說了抱歉,說他下午才做完化療。
陳昇唱下一首歌的時候,把帽簷壓得低低的,不要讓觀眾看到他的眼淚吧我想。
文夏也沒有來,老仙仔最近臥病在床,據說體重只有二三十公斤。
習慣性一邊聽一邊把歌單用手機記下來,記到一半覺得無聊了。大抵沒有什麼是可以永久留下來的。
如果新年可以有新希望,我希望我和我愛的人都能身體健康。
喔對還有國民黨消失。
陳昇2020跨年演唱會『逃跑的日子』@ TICC 191230
Setlist
1. 我喜歡私奔和我自己
2. 蘑菇蘑菇
3. 最後一次溫柔
4. 關於男人
5. 別讓我哭
6. 六月
7. 跑路英雄(新寶島康樂隊)
8. 水尾郵便車(新寶島康樂隊)
9. 賭注(von)
10. 無緣(煜)
11. 陳明美同學(新寶島康樂隊)
12. 河壩唇的阿伯(煜)
13. 懷念(von)
14. 多情兄(新寶島康樂隊)
15. Last Order (with 蕭言中)
16. 二十歲的眼淚(with 蕭言中)
17. 狗臉的歲月
18. 穗花
19. 把悲傷留給自己
20. 風箏
21. 雨晴
22. 女孩你想要什麼呢(PIA)
23. 純情青春夢(PIA)
24. 湯米先生的誠實告白 (with PIA)
25. 然而
26. 不再讓你孤單
27. 恨情歌
28. 七天
29. 樹搬家
30. 告訴媽媽 (with 何夏)
31. 牡丹亭外 (with 何夏)
32. 烏蘭巴托的夜(左小祖咒)
33. 小莉(左小祖咒)
34. 平安大道的延伸(左小祖咒)
35. 愛情的槍(with 左小祖咒)
36. 淒美燈塔(新寶島康樂隊)
37. 悲傷隨河壩水流走
38 走吧!走吧!
39. 路途
40. 福爾摩莎
41. 歸鄉
42. 一佰萬
43. 鼓聲若響
44. 國際歌
45. 歡聚歌
46. Summer
47. 日出
Encore
48 北京一夜 (with PIA)
49. 擁擠的樂園
Wednesday, November 13, 2019
珠記大橋頭油飯台北市大同區民權西路186-1號/彌敦道9號
不自覺地寫成中韓大戰,中華民國大韓民國,半島兩岸各自唯一合法政權爭奪東京奧運亞洲出賽權,喔忘了我們在奧運的名字是中華台北。
Tuesday, October 22, 2019
我知道這樣不好
一路偷聽聽到我桌上的咖啡都冷掉了。
晚上和太太去公館看日本方大同Kan Sano,暖場的特別來賓是主唱出演了日本實境戀愛網劇雙層公寓因此自己樂團也大紅的Three1989。台下觀眾都打扮成雜誌封面上City Boy的樣子,沒有什麼人在喝酒,看起來今天晚上都是要來討論音樂的。
Kan Sano表演很棒,幾乎是今年聽到最好的。Three1989也很棒,雖然只短短的唱了四首歌,但舞台表現老練,真不像是剛剛才出道的樂團。翔平下台之前,有意無意地等著大家喊安可,只是觀眾面面相覷,沒有人肯先出聲。直到布幕拉起來之後,才隱隱約約聽到一點嘆息,彷彿在惋惜怎麼沒有人帶頭。欸你們應該不是都有看雙層公寓嗎!明明剛剛一出場所有手機都舉起來錄影打卡上傳了不要裝模作樣啊!看戀愛實境秀沒有什麼好丟臉的啊!
才突然有個體會,是國旗裝或是日雜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把那些帶著愧疚的愉悅感,公開而驕傲的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原來有點羞恥的事情,一旦有人壯膽,就變成撩人的快感,不論是泰勒絲或周星馳或是韓國瑜新好男孩防彈咖啡小哥哥我好興奮呀我好興奮呀!
然後想起下午媽媽們說,哎現在的音樂我都不喜歡,還是我們那時候的音樂好,然後旁若無人地哼起一段旋律。
其實我也是。現在的音樂我都不喜歡,還是我們那時候的音樂好。
莫忘世上苦人多。
Sunday, June 16, 2019
六月在夏天之前的心情總是偶爾晴朗有點雨
直到這個星期三晚上八點香港特首上電視談話之前,中國無論是電視新聞或是網路上,完全都沒有關於香港反送中遊行的消息,因為在廣東境內所以看得到的翡翠台,只有重播《射雕英雄傳》的那一台才有畫面,有唐湘龍、張友驊常駐該台新聞評論節目的澳亞衛視,幾天以來只要談到香港遊行,畫面就被拉成山水畫。星雲大師全集簡體中文版在南京圖書館舉行新書發佈會的新聞倒是不停輪播,老和尚已經走不動了,被用輪椅推到鏡頭前,代替他上台致詞的是國民黨的榮譽主席,台下認得出的臉,除了江蘇省國台辦主任之外,還有黃河長江的水不斷千秋萬世經得起考驗的音樂家。
像魔術師從帽子裡抓出兔子一樣,林鄭定義十二號在金鐘立法會前的活動是暴亂之後,隔日一早中國同事便氣鼓鼓地拿著網上剛找到的新聞頁面來說怎麼能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原來是人民日報一早就出了社評說「暴力祸港者不会得逞」,接著新聞台開始強力放送「组织暴徒冲击立法会」的畫面,真不知定義暴亂的是地方還是中央,同一時間連回去臉書看見先前不知道不曉得的直轄市市長,像唱戲一樣連發兩篇文章「支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灣獨立!不接受一國兩制!」驚嘆號好像用不用錢的。
那天晚上睡得極差。
一直覺得香港人和台北人的個性很像。只差在我們有投票權而已。
晚上和太太通電話的時候說,從沒有想過我島這種可有可無的投票,也許會大大影響未來我們的小生意該何去何從,也許還能左右世界未來幾年的走向。香港被共產黨內鬥擺上桌的籌碼是獨立關稅地位,我們被擺上桌的是半導體產業和第一島鏈的位置。高風險,高報酬。
星期五訂到很晚的飛機票回台北,跟機長約了在香港見面說要吃吃喝喝一日遊,怎知道行程變成金鐘現場搵豆油。封鎖線離立法會很遠,人潮早也散去了,剩下幾百人在中信天橋上還沒有離開,一邊往封鎖線前走一點,一邊避免著被鏡頭拍到,人們正拿著自製的標語對著封鎖線後的警察唱歌,仔細聽可不是「海闊天空」「島嶼天光」之類的,而是哈里路亞的詩歌。大抵遇見了不把人當人的武裝力量,你也只能向世紀帝國的僧侶學習嗚拉拉。天橋上貼了滿滿的標語,「唔好扑頭,會死人㗎!」「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我們正在修路,對你做成不便,但不把路修好,大家都無路行。」我們也各寫了一張香港加油之類的A4,黏了雙面膠貼上牆壁。我把標語貼上去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幾乎聽起來像哭聲的女生對我說謝謝,機長貼上去的時候,突然有公共電視的特派記者說能不能採訪你們,會是今天晚上的新聞,那提問的聲音也像哽咽一樣。
熱到幾乎有點脫水,我們打趣說如果在熱帶國家上街遊行人數應該要有加權。往機場快綫站的路上我一直對我自己哼著歌。
We're one. But we're not the same.
We get to carry each other.
Carry each other.
就像我們離開金鐘之後,到半山的紅酒吧去布爾喬亞一番遇見的那些馬照跑舞照跳的中環白領,不管幾公里外正有人面對著警察唱聖詩,今日有酒就今朝要醉;或者就像是我們兩個,因為知道這並不是我們的局,只能短短停留;或者像地鐵站遇見的那幾個穿著黑衣的香港少女,戴著口罩額頭還貼著一片紗布避免被攝影機對焦到,她們正快步趕往天橋,背的小背包裡面插著兩瓶礦泉水準備要去長期抗戰;或是像昨天在高鐵列車上遇到的剛從雲林要回台北的奶奶,背包裡面插的是小國旗,桌上放了兩支手機,正把玩著現場拿到的發大財紀念紅包,抽出來裡面有個笑容可掬的禿頭男子漫畫圖像。我正一陣嫌惡時,她卻主動說要換座位讓我們全家可以坐在一起。
讓我拾人牙慧好了,就跟機長接受訪問的時候也是拾人牙慧一樣。我們不要說今日香港,明日台灣。我們要希望明日的香港,是今日的台灣。
再拾人牙慧一次,就跟亞洲巨砲選定他創投公司的形象口號也是拾人牙慧一樣。
The Future is Unwritten.
Tuesday, June 11, 2019
圍城
晚上去對面的湘菜館吃飯,我說我六點整就要換回台灣的SIM卡,看看有沒有運氣接到台灣打來的民調電話,約略給同事解釋了一下台灣最近初選是怎麼一回事,所謂民調又是怎麼一回事。同事悶悶地說喔這麼多年我就接過一個部隊打來的調查電話,接了電話我才知道說原來我還是黨員。台灣來的工程師插嘴說,可能有人幫你繳了黨費幫你投票了。
好像一座圍城一樣,城內的人仰視著城外的天光,城外的人艷羨著城內的喧鬧。
早起看新聞,鳳凰早班車一個鐘頭竟沒有一條關於香港立法會的消息。
三十年前梅豔芳登高一呼,「民主歌聲獻中華」便有一百多個大小明星接力演唱了十二個小時來聲援學運,如今當年的主持人已成了廣州政委,領唱最後一首歌的大哥大也成了全國政協委員,好像籌款聲援其實是當中共政協的跳板。三十年之後,只有黃耀明還傻傻地去維園唱「回憶有罪」。其實不奇怪嘛,你看伍思凱不也是唱了「歷史的傷口」之後又唱「北京歡迎你」。
面對政治我們畢竟可以有各種位置,我們可以換上彩虹頭貼,可以打卡愛最大,這畢竟是最政治正確最容易的了。但市民遊行的時候看到何韻詩不停轉傳抗爭自保原則的同時,看到徐濠縈貼出波鞋滑水跑步的動態,真荒謬極了。
站在極端的兩方標籤對面的,以愚蠢現實短視,以東廠無腦鴨霸,當然失之危險。所以我在臉書上認真填了入社申請以加入各種社團,韓家軍果凍社對蔣萬安說讚的朋友柯文哲粉絲後援會,想起十五年前有個中國大學生問我你說吧你是藍的還是綠的,我說對你來說什麼是藍的什麼是綠的,他說綠的就是獨立唄藍的就是統一唄,如今我還是無法回答。框架是容易的,框架吱吱框架蛆蛆框架台巴子框架阿六仔,如果可以,應該把「海峽兩岸」每天七點同一時間在台灣播出,同時把「政經看民視」同一時間在中國播出,也許我們就不會看到說要把凱道和軒尼詩道上的人群做交換的言論。但我們畢竟只是一個投票支持率超過四十趴就能當選的地方啊。
民調電話還是沒有打給我。
圍城也許不是一個好的譬喻,等等就會有開飛機的在下面留言說你想表達什麼了。
天氣很糟,我想明天金鐘應該會很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