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rch 25, 2006

旅行途中

亞洲人

長大之後的牛仔褲

去年整個夏天的巡迴我都穿著這件牛仔褲,天母成衣店找到的,因為些許瑕疵剪去牌子所以價錢便宜的GAP牛仔褲,我的身材比例絕不是走伸展台的料,簡單的說就是腿短,因此找到一條合身顏色又滿意的牛仔褲簡直是難以言喻的幸運。

儘管第一次穿著它去表演就被我鉤破了,開始蔓延了白色鬚鬚並且暴露了我的膝蓋,我滿意極了,穿著它彷彿把所有搖滾的青春的次文化的粗曠迷人男人味的一切都穿在身上了,簡而言之,酷。

12/2結訓假,仍是滿身菜味的我回到家裡,脫下了慘淡灰敗的替代役制服,我想找出這條好久不見的牛仔褲穿出門去,卻發現膝蓋部份被補了起來,這像是節儉持家的阿媽的手筆,我拿著褲子跑去阿媽房間。

『已經咧作兵,攏係大人阿,賣夠穿這款破衫阿啦,口勿好看。』阿媽這樣說著。

唉我逝去的青春。

巧克力重擊

絕對不是要宣傳那電影,儘管賴雅妍正翻了。

我患有不重不輕的鼻病,秋冬之交或是像最近乍晴暴雨的天氣,一發作時就足夠讓我眼淚鼻涕同流,整天光是揉著鼻子什麼事也作不了。

從小熱心的人提供各種偏方,我的媽媽就出於母愛照單全收,表現出不惜重金也要治癒這鼻病的決心。而他們總是這樣說,只要長成到二十來歲,這種過敏性鼻炎就不藥自癒了,而目前我正是卡在二十與三十的中間呢,似乎為了要抓住治療的黃金時間,老媽更加努力的餵食我各種據說在別人身上都頗具療效的方子。上一次是加上中藥燉成的羊肉湯,據說要連吃四十帖才見效,我去成功嶺的前一天剛好吃完了第三十九帖,而為了不讓老母擔心,在寒流來襲的營區打電話時也報喜不報憂的跟她說因為天天運動的關係這老症頭一直沒犯過,第四十帖終究也是讓她灌進了我的食道。

最近不知哪來的書本上寫著長期飲用紫蘇粉加上純巧克力對我的毛病有強大的療效,面對著她熱切關懷的眼神我實在無法拒絕,別以為巧克力三個字是定義甜食的方法,我只能說那全是你錯誤的印象,純巧克力和黑巧克力是兩回事,嘗起來就像是把喝中藥時總會加上的那一味甘草給拿掉,或是想像一下沒有餘甘的黑咖啡再苦澀個七八倍左右的味道。

『還不是為了你好!』她看著皺著眉頭喝下去的我,似乎有點心虛的這樣對我說。『這個喝下去你的過敏體質就不會傳給下一代了......』

我已經知道這一次的結果了,自豪著的鼻塞導致的鼻音絕不會因為本次療程而消失,每逢季節改變的狂流無色鼻水也不會因此停止。此外我本身就是個虛不受補的傢伙,每次吃喝傳統定義的大補之物之後總得狂瀉不止,不過再怎麼樣這一碗濃稠的母愛也得硬著頭皮喝下。

Saturday, March 18, 2006

台語

生為一個本省小孩的我,時常被認為是外省人,我的台語說得奇差無比,常常有人說我的台語腔調像是英文,對此我毫無否認的餘地。夾子電動大樂隊的不會說台語,其實更尷尬的是像我這種人的處境。

在大陸的時候跟老爸一起談生意時,交談時操著純熟台灣話的工廠老闆和老爸,回頭和我說的卻是『普通話』,就連老爸都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從我小時候就不和我說台語。

我的口音其實是很標準的,小時候參加朗誦比賽還得了名什麼的,有時候也偷偷自豪著字正腔圓的聲音,不過前幾年開始無意識的去改變自己的口音讓他更像是福佬一些,我也是最近才發現這件事。和什麼本土化的影響無關。應該無關。

一切都是與我不自覺的政治正確有關。

說話課之必要

我已經喪失了表達內心真正想法的能力。與他人的對話時常猶疑於挑選正確精美的言語,而錯失了說出口的時機。另外我時常在閃躲著迴避著別人的問題,並不是因為不願意回答或是不知道答案,只是往往把別人的問題看得太過認真以致於當我正面回答的時候,他們往往受到重大的挫折與傷害。或者我想是因為害怕傷害的人正是我自己,於是躲進一層層泡沫裡,讓他們看著我的時候都得透過會反射光線的的泡泡。

我時常幻想著倪匡先生小說裡的情節,若是每個人的腦波可以直接相通,那麼謊言就不存在了,人們將因此要求自己變得更好,因為所有的想法以及念頭都攤開在腦電波中任人翻閱。那麼我也可以趁勢強迫自己不再說謊話了。

是的我是一個說謊家,雖不如張大春筆下的那個,但也是可以隨口編織出謊話而不再需要經過大腦的思考,我小時候上說話課的時候都認真極了。

Sunday, March 05, 2006

飛過

他們的出生年月日、戶籍地、財產清冊,宛如斷片似從我眼前飛過,我試著不去幻想他們的人生,但卻毫無能力阻止每個多夢的夜晚。

白皮的檔案卷宗裡跑出一個個負擔不了繳納義務的臉孔。聲音都語帶哭腔,我已經可以判別電話裡每個將要潰堤的瞬間,我想過了一年之後我將更為冷酷。無能為力的人竟然是如此的多,這並不單純是改變社會保險度就能夠解決的問題,我以為台灣的健保已經是驚人的週到了,而每一期的費用都只是貧窮如領二等兵薪水的我的零頭阿,那些運氣不好的人就被埋在疊得高高幾百箱的案件裡,他們也許就真正人間蒸發了,我們僅能掌握的永遠只是他們最後的下落而已。

還是應該先搞定這些事再去理莫名其妙讓自己變成卡奴的傢伙。

閱讀

這些日子像是沒讀過書的人一樣大量的閱讀,主要還是小說,我留意到如果只把書分成兩類,Fiction/Non-Fiction的話,我對後者的涉獵實在少得可憐,於是開始試著讀一些。

我想我是陷入了一種恐慌,怕別人知道了我所不知道的東西,那樣將輕易敲破我驕傲的偽裝,這可不成,所憑之包裝完成的自我形象就破滅了,所以加緊讀書。即使是地圖都讀得不亦樂乎。

然後發現實在說得都是同一件事,孤獨。如果逛書店的時候只看包裝文字的話。像是 「村上式孤寂」什麼的。真可怕。孤獨的讀者急忙買下同樣或是更為孤獨的作者寫的書,看完了以後覺得更為孤獨然後自虐的得到樂趣。

仔細想想很可悲的一件事,當然也許大眾文學不在上面範圍裡。

大眾文學作家可能像是以前修張曼娟的通識課,她要每一個學生上台剖析自己的生命歷程。真猛,你不小心可能就被寫進海水正藍裡面了,多可怕,還好我退修了。

小聰明

無法不去敬佩這些擁有高超小說技藝的人們,可以駕馭如此繁複的結構和邏輯,就像魔術師逗得你哈哈大笑的同時還能從口袋裡拉扯出白兔與鴿子那樣。這些傢伙總是可以說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大麻,烹飪,書畫,一整排讓你張目結舌又無從考證其真偽的龐雜知識,真行阿,懂真多,我不禁如此讚嘆,我只能相信你和你責任編輯的所堆砌的華麗世界。故事可以說得如此充滿技巧,非得像是製造晶片的工程師一樣久經訓練才行。

所以你知道我怎麼能夠寫小說呢,雖然你/妳都這樣說過你應該要寫小說才對,不過人家都說了,十七歲沒有動筆寫你的第一部小說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既不是早熟才女也沒有歲月的刻痕,卡在這不上不下的時機,除了早點當完兵快去賺點錢之外,實在沒什麼可說的。說故事這種事,還是留在火爐邊或是隨著吉他唱出來好了。

不過即使我對他們如此充滿敬意,賣弄別人所不知道的並以之為生真是和炒股票沒什麼兩樣,令人作嘔。